櫃檯後的老頭看到們不僅回來,後還跟著個比們更落魄。更枯瘦的老頭,眼皮終於懶洋洋地掀開了一條,渾濁的目在韓禮上颳了一遍,又落回林悠悠臉上。
林悠悠不等他開口,徑直上前,將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聲音平穩:“掌櫃的,再開一間下房,給這位老先生住。”
老頭枯瘦的手指捻起銀子,掂了掂,沒立刻答應,反而掀起眼皮,用那雙看世炎涼的眼睛,將林悠悠和陸敏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番,最後扯了扯角,出一說不出是譏誚還是別的什麼意味的弧度,沙啞道:
“哦?現在這個年景……姑娘,好心(腸)。”
他刻意在“好心”兩個字上頓了頓,尾音拖得有些長,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在如今這世道里的分量和荒謬。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老夫在這水縣城開了幾十年店,見過的人多了。像二位姑娘這般年紀,這般境遇,自難保,還能順手撈個更老的‘麻煩’回來……倒是頭一遭見。”
他搖了搖頭,不知是嘆還是提醒:“這世道,好心,未必有好報。說不定,招來的是禍事。”說著,他將銀子收進屜,慢吞吞地出一把掛著木牌的舊鑰匙,扔在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樓上右手邊第二間,比你們那間還小點。自己上去吧。”他揮揮手,重新回櫃檯後的影裡,彷彿剛才那幾句意味深長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林悠悠拿起鑰匙,對上老頭那雙半闔著的。似乎又悉一切的眼睛,平靜地回了一句:
“多謝掌櫃提醒。但行己事,無愧於心罷了。”
說完,便不再多言,示意韓禮跟上,和陸敏一起轉上樓。
老頭看著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含義不明的輕哼,隨即又恢復那尊泥塑般的模樣,只有櫃檯後那雙半閉的眼睛裡,似乎還殘留著一對“年輕”。“好心”與“不知死活”織在一起的複雜審視。
樓上,推開那間更顯狹窄。只放得下一張窄床和一個小凳子的房間,韓禮又是千恩萬謝。林悠悠只囑咐他好生休息,給了一塊餅,關好房門,便和陸敏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陸敏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音:“悠悠,那老頭的話……聽著有點瘮人啊。他是不是知道什麼?或者看出什麼了?”
林悠悠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寂靜的街道,低聲道:“他在這地方開了幾十年店,能活到現在,眼力自然不一般。未必是看出了我們的底細,但肯定嗅到了‘麻煩’的味道。他提醒得對,在這地方,善心確實可能引來災禍。我們以後行事,必須更加秘,對韓老先生,也要多觀察。”
轉過,看向陸敏:“但事已至此,救也救了,帶也帶回來了。至目前看來,韓禮不像惡之徒。先這樣,看看況。當務之急,是儘快清這縣城裡的水有多深,找到相對安全。又能獲取資訊的渠道。”
陸敏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沮喪:“本以為進城了能安穩點,沒想到更不省心。”
“世之中,哪裡有什麼真正的安穩?”林悠悠走到床邊坐下,了眉心,“先休息吧,養足神。晚上……我們可能需要再出去一趟,有些事,得在天黑後打聽。”
窗外,水縣城死寂的午後,依舊毒辣,卻彷彿照不進這間簡陋客房凝重的空氣。
一覺醒來,陸敏了眼睛,出電子錶一看:好傢伙,下午五點多了。
陸敏起,揣著五兩碎銀下樓找掌櫃老頭,要來一小桶還算清澈的井水(不買水,怕起嫌疑)。自己洗漱完,又用小陶罐分了小半罐,給隔壁的韓老先生送去。老頭千恩萬謝地接了。
回到房間,從空間拿出兩碗熱氣騰騰的素面,唏哩呼嚕吃完。
沒啥事幹,林悠悠索拿出之前在小日子國“零元購”來的。一直沒機會仔細研究的機關槍(當然,是拆開狀態和零件圖),攤開那本厚厚的英文說明書。陸敏也湊過來,兩人頭著頭,連蒙帶猜,結合之前看的電影和遊戲經驗,折騰了半天,總算把基本原理。組裝步驟和保險作搞明白了七八分。
“我的媽呀,這鐵疙瘩看著就唬人。”陸敏著冰涼的金屬部件,咂舌道。
林悠悠看了看電子錶:“快九點了。敏敏,這槍和子彈,你收進你空間。”
“好嘞!”陸敏利索地收好。
接著,林悠悠拿出兩套純黑的運服,兩人麻利換上。又用空間裡的黑底和眉膏,把臉。脖子。手背所有可能出的皮都塗得黑不溜秋,只留一雙眼睛的眼白部分,在黑暗中幽幽反著。最後戴上黑口罩和帽子,互相一看——好傢伙,跟兩個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夜行忍者似的,親媽都認不出。
“完!”陸敏低聲音,比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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