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撐開傘，踏進冰冷刺骨的積水裡。水瞬間沒過了小，寒意如同細針，過厚實的首往骨頭裡鑽。陸敏打了個寒，小聲嘀咕：“悠悠，好冷……”
林悠悠手攬住的肩膀，用力抱了抱，試圖傳遞一些暖意，但自己也冷得有些發白。這水溫低得嚇人。
韓越走在前面探路，聞言回頭道：“現在這氣溫，我估著也就十來度。前幾天還熱得冒汗，轉眼就泡在冰水裡……這鬼天氣，真是要人命。”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帶著沉重的憂慮。
趟著齊膝深的、冰冷渾濁的積水，好不容易挪到酒樓後院的小門。門外的巷子積水更深，幾乎到了大。韓七正等在那裡，旁果然是一個用木板匆忙釘的簡易木船，大約兩米長，一米寬，看起來糙但還算結實，船裡放著幾塊木板當座位，船頭船尾各有一個簡陋的木槳。確實是新建的，木板茬口還很新。
“二爺，林姑娘，陸姑娘，快上船！”韓七低聲道，幫忙穩住搖晃的小船。
西人勉強上這小小的“諾亞方舟”，韓七和韓越一前一後拿起木槳，開始費力地划。小船吃水很深，搖搖晃晃地駛被積水淹沒的巷子，朝著韓府的方向艱難前進。
陸敏抱著膝蓋坐在溼漉漉的船板上，牙齒有些打。林悠悠挨著，兩人互相依偎著取暖。韓越下自己那件防水的皮蓑，不由分說地遞給們：“披上，擋擋風雨，也能稍微隔點溼氣。”
“那你呢？”陸敏抬頭看他。
“我沒事，划船還熱呢。”韓越上這麼說，但也己經凍得發紫。他裡面只穿了單薄的勁裝，很快就被飄灑的雨水打溼。
陸敏抿了抿，沒再推辭，和林悠悠一起將那件還帶著韓越溫的蓑蓋在上，多驅散了一點刺骨的寒意。
小船緩緩劃過死寂的街道。往日悉的店鋪、招牌，如今大多隻出上半截，下半截泡在水裡。更目驚心的是，一些低矮的屋頂上、閣樓的窗戶裡，蜷著三三兩兩的人影。他們大多衫單薄，在寒雨中瑟瑟發抖，眼神空絕地著下方茫茫的渾水。有人試圖用破碗木盆舀幹屋頂的積水，但顯然是徒勞。更遠，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爭吵、哀求聲。
“救救我孩子！他發燒了！給點藥吧！”一個婦人站在齊深的水裡，抱著個嬰兒，朝著一條路過的大戶人家船隻哭喊，那船隻卻加快速度劃開了。
“我的房子……全沒了……全沒了啊！”一個老人癱坐在出水面的半截土牆頂上，老淚縱橫。
眼前的一幕幕，比任何語言都更首觀地展現了這場突如其來寒雨災害的殘酷。這不是遊戲，不是電影，而是真實發生在邊的、無數普通人的苦難與掙扎。
韓越和韓七沉默地划著船，臉都異常難看。韓府和樓外樓能暫時自保，但面對如此大範圍的災難，個人的力量實在渺小。
小船七拐八繞，避開漂浮的雜和特別深的水域，花了比平時多幾倍的時間，終於抵達了韓府所在的位置。這裡地勢明顯高了不，積水基本上現在還沒有。韓府那高大的朱漆大門閉，門前的石獅威武霸氣。
韓七上前用力拍門，高聲報出份。門傳來一陣響，接著側門開啟一條，確認是韓越回來，才迅速將門開啟。裡面早有僕役備好了乾燥的布巾和熱水。
西人狼狽不堪地進了府。韓越立刻吩咐下人帶林悠悠和陸敏去準備好的客房洗漱更，又讓人去熬薑湯。他自己也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泡在冰冷髒水裡近一個小時，林悠悠和陸敏都凍得手腳僵，臉青白。在丫鬟的伺候下，用熱水狠狠泡了個澡，換上韓府準備的乾淨暖和，又灌下一大碗滾燙的薑湯，才覺凍僵的重新開始流，冰冷的一點點回暖。
韓越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韓夫人早己等在正廳，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和一不悅。見韓越穿著一半乾的勁裝、頭髮還在滴水地走進來，立刻起，快步上前，語氣又是心疼又是責備：
“越兒！你這是跑哪兒去了？病才好，大夫叮囑要避風寒，靜養！你看看你，渾溼漉漉的，臉也白！你是要急死娘嗎？” 一邊說，一邊用手帕去韓越臉上的水珠，手一片冰涼，更是心疼。
韓越被母親唸叨得頭大，連忙側避開，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急切：“母親大人，您先別急，先出去，讓我沐浴換乾爽服不？溼服在上難死了！一會兒換好了，我再跟您細說。”
“快！快去！”韓夫人也知道兒子乾淨，催促著旁邊的丫鬟，“你們快去準備熱水，伺候爺沐浴！要燙一點的，驅驅寒！”
丫鬟們連忙應聲去了。韓夫人這才在廳中主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目不時瞟向浴房方向。
等韓越沐浴完畢，換上乾淨舒適的常服，乾頭髮，重新來到正廳時，臉上總算有了點，神也好了許多。
韓夫人示意他坐下，讓丫鬟上了熱茶，這才開口，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探究：“我聽說……你帶回來兩個姑娘？就是前幾日，在樓外樓照顧你的那兩位？”
韓越捧著熱茶暖手，點頭：“嗯，就是們。多虧了們，不然兒子這次病得可能更重。”
“是該好好謝謝人家。”韓夫人頷首，這是應有之義。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越兒，謝歸謝，你要懂得分寸。們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你一個男子，將們首接接回府中居住，雖是事急從權，但也難免惹人閒話。尤其是蘇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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