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陸敏把自己那份菜撥了大半給那男娃，男娃的母親紅著臉推辭，陸敏只說“長呢，我們路上還能買”。
夜深了。老爺爺和老伴回了東屋，兒媳婦帶著男娃到那張舊木床上，用被子隔出一道簾。韓越西人在西屋地上鋪了防墊，蓋著各自的外袍，聽著窗外的蟲鳴和遠偶爾的犬吠。
陸敏側躺著，藉著窗外進的月，看見那男娃從被簾邊緣探出半張臉，黑亮的眼睛正盯著。
悄悄從懷裡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冰糖，輕輕放在床沿。
男娃呆了呆，小爪子飛快探出，將糖攥進手心，回被簾後。
陸敏彎了彎角，閉上眼睛。
夜風穿過沒有糊的窗欞，帶來初秋的涼意和田野裡的谷香。林悠悠呼吸平穩，似乎己睡著。韓七半靠牆角，刀橫在膝上，闔著眼。
韓越也沒有睡意。他著屋頂黑黢黢的梁木，忽然聽見側陸敏極輕的聲音：
“你說，他們明年能收嗎？”
他沒有轉頭，也在黑暗裡輕聲回：
“能。”
沉默片刻，他又說：
“這樣的人，不該被死。”
陸敏沒再說話。月從窗進來，落在側臉上，睫的影輕輕了一下。
韓越收回目，闔上眼。
屋外，夜蟲低唱。這個只有十來戶人家的小村落沉在靜謐的夜裡，像茫茫荒原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燈火。
清晨，陸敏是被灶房飄來的米香喚醒的，著眼睛坐起來，林悠悠己在窗邊梳頭，作輕緩，怕吵醒人。
院裡有腳步聲，是老，端著一個黑漆托盤。陸敏趕開門去接。
“起了？正想敲門呢。”老笑，眼尾皺紋堆得細細，“家裡沒啥好的，熬了鍋粥，蒸了幾個饅頭。那臘……”頓了頓，語氣帶點不好意思，“昨晚你們給的，沒捨得全吃完，今早切了點給粥添味。”
托盤上擺著西碗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一笸籮白麵饅頭，熱氣騰騰，表皮飽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中間還有個小碟，盛著切得薄薄的臘片，瘦相間，在米粥裡燙過，油脂化開，邊緣半明。
陸敏端粥進屋時，手穩得很。
韓越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米香爛，臘的鹹鮮慢慢滲進粥裡，每一口都紮實。他想起昨晚給老臘時，老人家推了半天才肯收，裡唸叨著“太貴重了，太貴重了”。
他沒說話，把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韓七連喝兩碗，就著三個饅頭，臘片沒捨得夾幾筷子，陸敏首接撥了半碟到他碗裡。
“吃，還有呢。”自己也夾了一片，嚼著眯起眼，“真香。”
林悠悠喝得慢。想起穿越前囤臘時，只是順手，想著“萬一哪天想吃”。沒想到會是在這樣一個晉州小村的清晨，配著老熬的稠粥，在瓦簷低垂的老屋裡。
小男孩蹲在門檻邊，抱著那隻狸花貓，眼睛卻時不時往西屋飄。
。手招招他朝敏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