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輕的細碎聲響。
陸敏己經吃到七分飽，筷子開始挑挑揀揀。夾起最後一蟹，費力地剝開殼，把整條塞進裡，滿足地眯起眼。
韓七把盤底最後一點紅燒雜魚的湯拌進飯裡，埋頭乾淨。
韓越放下筷子，喝茶。
林悠悠也吃得差不多了，靠著椅背，目再次落在窗外。
碼頭的喧囂似乎淡了些。或許是到了午後，最忙的那波己經走了。但依然有人來來往往，船靠岸，船離岸，一撥接著一撥。
看了很久。
久到陸敏都開始打哈欠。
“歇會兒再走。”韓越說，“外頭日頭正毒。”
沒人反對。
夥計又上來添了回茶，這回還附贈一小碟點心——桂花糯米藕，切得薄薄的，淋著。
陸敏嚐了一塊，含混道：“這服務……真的，以後我也要開飯店。”
韓越失笑：“你先學會剝螃蟹再說。”
陸敏瞪他一眼，繼續吃藕。
窗外，渡口的日頭明晃晃地照著，河面泛著細碎的金。
再往前，就是三岔口了。
那是幽州的門檻，也是他們這場旅途真正的開始。
但此刻，包間裡只有茶香、藕香，還有同伴間稀鬆平常的拌。
林悠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涼了些，但依然回甘。
休息了半小時，再次出發。馬車轆轆前行，路面比晉州那邊平整許多。陸敏掀著車簾往外看，滿眼都是綠——不是北地那種灰撲撲的、被旱災磋磨過的綠，是鮮活的、飽滿的、水分充足的綠。路邊的野草能沒過腳踝，樹葉油亮亮地反著，空氣裡帶著溼的、植蒸騰的氣息。
果然，幽州這邊確實沒天災影響。
“這要是擱北邊，這種地早被刨了。”陸敏小聲嘀咕。
林悠悠目掠過窗外。偶爾能看見路邊的野果，紅豔豔地綴在枝頭，無人採摘。再往遠，約有開墾過的田地痕跡，但似乎荒廢了些年頭，又被野草佔領了。
晚上，他們找了離道不遠、地勢平坦開闊的地方歇腳。
這裡顯然常有人歇腳——地面被得平整，幾塊石頭圍現的火塘，周圍散落著些熄滅的炭渣和不知誰留下的空酒罈。更遠，約還能看見另外兩三篝火的，星星點點地散在暮裡，都是趕路的。
林悠悠掃了一圈，低聲音：“周圍還有其他人。今晚儘量別拿太顯眼的東西。”
陸敏會意，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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