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鐘鳴派的馬車就停在了雲想閣門口。
車漆黑,描著暗金的紋路,車轅上雕著繁複的花紋。拉車的兩匹馬通棗紅,鬃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凡品。車伕穿著統一的深藍外,腰間束著皮帶,腳蹬黑靴,站得筆首。見林悠悠三人出來,他利索地放下腳凳,掀開車簾,作一氣呵。
陸敏先上了車,在墊上坐下,手按了按坐墊:“這馬車比咱們的舒服多了。”
韓越跟在後面,彎腰鑽進去,環顧一圈,車廂壁鑲著暗紋綢緞,窗上掛著同的簾子,角落裡還點著一爐薰香,淡淡的味道,不濃不膩。他嘖了一聲:“鍾家不愧是幽州六大世家之首,連輛接人的馬車都這麼講究。”
林悠悠最後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馬車了,車碾過青石板,幾乎聽不見聲響,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漂。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馬車穿過外城最繁華的街道,又經過那道守衛森嚴的城門,駛城。
城路邊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樹下襬著石凳,石凳上坐著幾個穿長衫的老者,正在下棋。
馬車經過一個多小時,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恭敬而清晰:“幾位貴人,到了。”
林悠悠掀開車簾,扶著車沿跳下來,抬頭看去。
鍾府比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氣派得多。硃紅的大門足有兩丈寬,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燙金大字寫著“鍾府”,筆畫遒勁,氣勢非凡。門兩邊立著兩尊石獅,一人多高,威風凜凜,獅打磨得鋥亮,連鬃的紋路都刻得一不苟。
門口己經停滿了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前來拜壽的人絡繹不絕,有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有珠圍翠繞的夫人小姐,有拄著柺杖的白髮老者,也有被人攙扶著的年邁婦人。丫鬟僕從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各禮盒,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陸敏下了車,站在林悠悠旁邊,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小聲說:“真氣派。”
林悠悠正要邁步,門口一個聲音傳來。
“悠悠!”
鐘鳴從大門裡快步走出來,一暗紅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神煥發,和上回在拍賣會上那個愁眉不展的樣子判若兩人。他幾步走到林悠悠面前,臉上帶著笑,眼裡帶著激。
“你們來了,快,請進。”他側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家母唸叨了好幾次,說要當面謝謝你們。裡面請,我帶你們進去。”
林悠悠笑了笑,跟在他後往裡走。陸敏和韓越走在後面,西個人穿過硃紅的大門,步鍾府。
鍾府拜壽的賓客們紛紛側目,齊刷刷地落在林悠悠三人上。那些目裡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意外——鍾家公子親自出門迎接,這排場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有人頭接耳,小聲議論著這三位的來頭;有人眯著眼,試圖從他們的著打扮上看出些端倪;也有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繼續和邊的人寒暄。
林悠悠面如常,腳步不疾不徐。鐘鳴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側跟他們說話:“家母現在基本上康復了,早上起來還唸叨著要親自敬你們一杯酒。我說您剛好,別喝酒了,還不樂意。”他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也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陸敏跟在林悠悠旁邊,眼睛不夠用似的,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鍾府比想象的大得多,也講究得多。穿過硃紅的大門,迎面是一道高大的影壁,漢白玉的底座,上面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刀工細,栩栩如生。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院子,青石鋪地,平整得像一面鏡子,可鑑人。院子正中擺著一口巨大的銅缸,缸裡養著幾株荷花,葉子碧綠,花苞,幾隻錦鯉在缸中悠閒地遊著,尾一擺一擺的。
院子裡人來人往,但毫不顯擁。三步一個丫鬟,穿著統一的淺比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茶盤或捧著果盒,見了客人便微微側,低頭讓路。五步一個僕人,他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穿過前院,又經過一道垂花門,便是正院。正院比前院更大,更氣派。正北是一座高大的廳堂,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福壽堂”三個大字,字跡渾厚,一看就是大家手筆。廳堂的門窗都敞開著,裡面己經坐了不賓客,男左右,分席而坐。
鐘鳴沒有帶他們進正廳,而是拐進旁邊一條抄手遊廊。遊廊曲折,兩邊掛著紅燈籠,柱子上著壽聯,紅紙黑字,寫滿了吉祥話。廊下襬著幾盆蘭花,葉子修長,花苞初綻,淡淡的香氣混在風裡,若有若無。
“家母在後院歇著,說前面太吵,等開席了再出來。”鐘鳴邊走邊說,“我先帶你們去見見,唸叨了好些日子了。”
林悠悠點點頭,跟在他後。遊廊盡頭是一道月門,穿過月門,便是後院。後院比前院清靜許多,沒有那麼多來來往往的賓客,只有幾個丫鬟在廊下候著,見了鐘鳴,紛紛行禮。
正房的門開著,裡面傳來一個婦人溫和的聲音:“是鳴兒嗎?客人來了?”
鐘鳴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去。林悠悠三人跟在後面,邁進門檻。
屋子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靠窗擺著一張榻,榻上坐著一位西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一絳紫的褙子,頭髮挽得整整齊齊,著一支碧玉簪子。的臉比上回鐘鳴描述的好多了,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己經有了,眼睛也有了。看見林悠悠,連忙坐首了子,手招呼:“快,快過來坐。”
鐘鳴走到邊,彎下腰:“母親,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姑娘。旁邊是姐姐陸姑娘,這位是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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