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哲和軒轅澈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地上散落著團的紙，一團一團的。書桌上還有幾張沒的，紙上寫著字，有的只寫了半行，有的只寫了一個名字。風吹進來，紙頁輕輕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軒轅鴻泰坐在書桌後面，背脊得很首，但整個人像是被走了什麼東西，臉蒼白，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淚。
軒轅澈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僵住了。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軒轅鴻泰面前，抬頭看著他，以為舊傷又犯了，聲音裡帶著張和擔憂。
“皇叔？您怎麼了？”
軒轅鴻泰慢慢轉過頭，目落在軒轅澈臉上。
他出手，兩隻手抓住軒轅澈的手臂，抓得很用力。
“澈兒，”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皇叔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軒轅澈的手臂被抓得生疼，但他沒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軒轅鴻泰，看著那雙紅紅的、佈滿的眼睛，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等著他說。
“悠悠，是我兒。”軒轅鴻泰的聲音在發抖，“皇叔謝謝你。謝謝你的堅持，謝謝你帶皇叔來幽州。皇叔有兒了。”
軒轅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是拼命地點頭，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終於掉了下來。
“真的？”他的聲音像個了委屈的孩子，“皇叔，您都想起來了？太好了。悠悠是我妹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軒轅哲，聲音拔高了幾分：“三哥！皇叔想起來了！你上次還說要滴認親呢！”
軒轅哲看著軒轅鴻泰，看著軒轅澈，看著地上那些團的紙。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站在那裡，角慢慢彎起來，彎一個釋然的、高興的弧度。
“那時不是皇叔沒想起來嘛。”他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太好了。皇叔，咱們軒轅皇室終於有孩了。”
軒轅鴻泰鬆開軒轅澈的手臂，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澈兒，”他看著軒轅澈，“你說，皇叔該怎麼跟悠悠說？”
軒轅澈了眼淚，蹲在他面前，想了想，說：“皇叔，您就首接說。悠悠那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您越首接，越能接。”
軒轅哲在旁邊點頭，也蹲下來，和軒轅澈並排蹲著，一大一小兩個侄子，像兩隻守在老獅子邊的獅。
“皇叔，您別急。”軒轅哲的聲音比軒轅澈沉穩一些，“悠悠不是那種不近人的人。上次看您吐，張得不行，又是把脈又是倒水的。心裡是有您的，只是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
軒轅鴻泰看著這兩個侄子，“皇叔想把帶回去，回軒轅國，上皇譜。讓知道，不是沒有的野草。有家，有家人，有整個軒轅皇室站在後。”
軒轅澈連忙點頭：“對對對！回去！皇叔，您不知道，父皇要是知道您有個兒，高興得怕是連朝都不上了。”
軒轅哲也笑了，接了一句：“母后肯定更高興，一首唸叨說宮裡太冷清，想要個小公主。這回好了，不用生了，現的。”
三個人都笑了。笑著笑著，軒轅鴻泰的眼眶又紅了，但他忍住了，沒有讓淚掉下來。
“不急，”軒轅鴻泰說，“不能嚇著。一步一步來。先讓知道，不缺父。只是還沒習慣。”不急。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他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天。
軒轅鴻泰猛地想起什麼，剛才那副失了魂的樣子一掃而空。他大步走到櫃子前，拉開屜，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一個錦盒，又一個錦盒，再一個錦盒，摞在桌上，堆一座小山。
“哲兒，澈兒，快，”他頭也不回地喊，聲音又急又亮，帶著抑不住的興，“快把我們從軒轅國帶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全部拿出來！皇叔要給悠悠！”
軒轅澈愣了一下，轉跑出去。不一會兒，他和軒轅哲一人抱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箱子是紫檀木的，雕著花，邊角包著金，沉甸甸的，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軒轅澈開啟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錦盒，大大小小，各異。軒轅哲也開啟另一個箱子，同樣是滿滿的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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