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走到櫃子邊,從裡面拿出一個錦盒。盒子是紫檀木的,雕著雲紋,邊角包著銀。
“爹爹,送您個東西。”
軒轅鴻泰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錦盒。盒子很大,看上去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件。
“這是?”
林悠悠把盒子往前遞了遞:“您開啟看看。”
軒轅鴻泰接過錦盒,輕輕掀開盒蓋。
錦盒裡鋪著深的絨,絨上躺著一株人參。參須麻麻,完整,像老樹的系,盤錯在絨上。參黃白,表面佈滿了細的橫紋,一圈一圈,從蘆頭一首向下延。蘆頭上帶著幾節蘆碗,每一節都沉澱著歲月的痕跡。參泛著溫潤的澤,像一塊被時打磨過的玉石,沉靜,厚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心安的氣息。
軒轅鴻泰的手微微了一下。他見過不好東西,宮裡的用藥材,海外來的珍奇補品,都不在數。可這樣的品相,這樣的年份,他確實是頭一回見。他手,想拿起來看看,手指剛到參須,又回來了,像是怕壞了什麼。
“閨,這……”他的聲音有些啞,抬起頭看著林悠悠。他知道他閨不缺這個,說還有很多,那就是真的還有很多。他不用跟客氣,是他的閨,他收的東西,天經地義。
“好好好,那爹爹就謝謝閨了。”他把錦盒抱得更了些,像是怕誰搶走似的。
軒轅鴻泰抱著盒子,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臉上的表變了。不是剛才那種的、紅了眼眶的樣子,而是一種很認真的、像是在做什麼重要決定的表。
“怎麼了?”林悠悠問。
軒轅鴻泰深吸一口氣:“閨,你說你那個什麼法,能裝下萬?”
林悠悠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想了想,含糊地應了一聲:“額,也許大概可能差不多吧。怎麼了?”
軒轅鴻泰沒有回答。他抱著錦盒,轉就往外走:“你跟我走。”
林悠悠莫名其妙,但還是跟著他出了門。夜軒轅鴻泰走在前面,穿過遊廊,繞過假山,走過一道又一道門。林悠悠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奇怪,這不是往正院去的路,也不是往書房去的路,更不是往大門口去的路。
軒轅鴻泰七拐八繞,帶著穿過一條窄窄的巷子,又走過一道爬滿枯藤的月門,來到一個很偏僻的院子。說是院子,其實更像是荒園。牆角的雪沒人掃,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快到腳踝了。枯草從雪裡探出頭來,在風裡瑟瑟發抖。屋簷下掛著冰凌,長長的,尖尖的,在月下泛著冷冽的。窗紙破了,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林悠悠站在院子中央,環顧西周,心裡有些疑。這地方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連個腳印都沒有,他們是今天第一個踏進這裡的人。看了看軒轅鴻泰,他正站在一堵牆前面,不知道在看什麼。
“爹爹,這是哪兒?”
軒轅鴻泰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錦盒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蹲下來,用手把牆角的雪撥開,出底下的青磚。他的手指在磚裡索了一會兒,按了一下,什麼靜都沒有。他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他皺了皺眉,又換了一個位置,這回聽見“咔嗒”一聲。
一塊青磚陷了下去,出一個黑的凹槽。軒轅鴻泰把手進去,出一個鐵環,拉了一下。地面微微震,那堵牆前面的一塊石板緩緩移開,出一個向下的臺階。臺階很窄,只容一人過,黑的,看不見底,一溼的、混合著泥土和陳舊木頭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
林悠悠站在旁邊,看著那個黑的口,看著那些長滿青苔的臺階,心裡明白了。這是室。不是普通的室,是那種藏東西的室。
“爹爹命人不要靠近這裡的。”
林悠悠點頭跟著進去。臺階很陡,每一步都要小心。牆上的壁燈不知道用什麼機關點亮了,昏黃的在溼的空氣裡搖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林悠悠數著臺階,一級,兩級,三級——一共走了二十三級,才踩到平地。
林悠悠索拿出手電筒,手電筒的在黑暗裡劈開一道雪白的路,照在那些青磚牆上。軒轅鴻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電筒,眼睛微微睜大,“嗯?這又是什麼?居然比夜明珠還亮?”
林悠悠把手電筒往上抬了抬,柱打在頭頂的石壁上,能看見溼的水漬和細細的裂紋,說:“爹爹上去再告訴您。”軒轅鴻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連連點頭:“對對對,上去再說,上去再說。”
走到前面,一道鐵門。門很舊了,鐵鏽斑駁,門環上落滿了灰。軒轅鴻泰走到門邊,蹲下來,在牆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蔽的凹槽,手指進去,搗鼓了好幾下。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響聲,緩緩打開了。門軸轉的聲音在室裡迴盪,像一聲長長的嘆息。看來這道門,很久沒開過了。
門開啟的一瞬間,林悠悠的眼睛亮了。不是手電筒的,是裡面的。夜明珠,大大小小,嵌在牆上,嵌在頂上,嵌在柱子上的凹槽裡,幽幽的把整個室照得如同白晝。手電筒的打在那片裡,像一滴水滴進了大海,瞬間被吞沒了。林悠悠把手電筒關了,收起來,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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