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很深,足有十幾丈。面上沒什麼表,但只有自己知道,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見過不大場面——雲想閣開業時人山人海,蔬果超市開張時賓客如雲,連鍾府壽宴上那些世家貴族的目都沒眨過一下。可那些和皇宮不一樣。
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雪花從看不見的高飄下來,落在臉上,涼的。深吸一口氣,不張,沒什麼好張的。對自己說。
穿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廣場,青石鋪地,平整得像一面鏡子,雪落在上面,白茫茫一片,看不到邊際。廣場兩邊是高大的迴廊,硃紅的柱子一挨著一,向遠,不到頭。廊下站著太監和宮,穿著統一的青棉袍,垂著手,低著頭,一不,像一排排被雪覆蓋的石像。
遠是幾座大殿,飛簷翹角,琉璃瓦在雪下泛著金黃的。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一級一級地鋪上去,兩邊立著銅鶴和銅,裡叼著香爐,嫋嫋的香菸在雪裡升騰,像一條條細細的白線。皇宮,不愧是皇宮。
穿過廣場,走上漢白玉臺階。臺階很寬,並排能走十幾個人。每一級都很高,走起來有些費力。林悠悠提著襬,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殿門大開,裡面的湧出來,金燦燦的,晃得人眼睛發花。林悠悠眯了一下眼,跟著軒轅鴻泰邁過門檻,走進大殿。殿裡很暖和,和外面是兩個世界。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兩邊的柱子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上面盤著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柱子之間掛著明黃的帷幔,垂到地上,被風吹得輕輕飄著。大殿深,一把寬大的龍椅,空著。龍椅旁邊,還有一把稍小些的椅子,也空著。
軒轅宸走到殿中央停下來,轉過:“父皇和母后馬上就到。皇叔,妹妹先坐。”
林悠悠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軒轅鴻泰也在旁邊坐下。
軒轅澈蹲在面前,仰著頭看:“妹妹,你別張。父皇看起來兇,其實人可好了。母后更好,見了你肯定喜歡。”林悠悠點頭。
殿裡安靜下來,林悠悠坐在那裡,看著那些盤龍的柱子,看著那些明黃的帷幔,看著遠那把空著的龍椅,心跳又快了。
軒轅鴻泰:“你皇伯伯以前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憾,是沒有兒。五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他要是見了你,肯定高興。”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太監尖細的聲音從遠飄來,拖著長長的尾音:“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軒轅宸、軒轅奕、軒轅哲、軒轅治、軒轅澈齊齊站起來,垂手而立。軒轅鴻泰也站起來,林悠悠跟著站起來。站在軒轅鴻泰邊,看著殿門口,看著那兩個影從裡走出來,心跳得更快了。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把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按回去,抬起頭,看著那兩個人一步一步走過來,面上帶著笑。
走在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材高大,肩背寬闊,穿著一件明黃的龍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他的面容和軒轅鴻泰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軒轅鴻泰是斂的、沉靜的,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而這個人,是張揚的、外放的,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他的目從殿掃過,落在林悠悠上,停了一瞬,角慢慢彎起來,彎一個溫和的、不帶任何威的弧度。這就是軒轅皇帝,軒轅圖南。
他邊的人比他矮半個頭,穿著一件硃紅的袍,袍上繡著金的凰,尾羽長長地拖在後,被宮輕輕捧著。的面容和軒轅澈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但笑起來的時候,那貴氣就化開了,變一種讓人想親近的溫。的目也落在林悠悠上,從的臉看到上的裳,從裳看到頭上的簪子,從簪子看到腳上的靴子,一樣一樣,看得仔仔細細,眼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藏不住的喜。這就是軒轅皇后,納蘭珠。
林悠悠站在軒轅鴻泰邊,看著那兩個人一步一步走過來,面上的笑不卑不,剛剛好。的心跳還是很快,但的手不抖了,也不了。
軒轅皇帝走到面前,停下來。他比林悠悠高出許多,低頭看著,目在臉上停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像一個皇帝,更像一個普通的、見到了侄的伯父:“你就是悠悠吧?鴻泰在信裡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朕還不信。今日一見——”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皇后一眼,又轉回來,讚歎道,“比朕想象的還要好。”
軒轅皇后也走過來,手輕輕拉過林悠悠的手,握在手心裡。的手很暖,很,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的蔻丹。低頭看著林悠悠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悠悠的眼睛,眼眶微微紅了。
“好孩子,皇伯母等你好久了。”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下去:“悠悠見過皇伯伯、皇伯母。”
軒轅皇帝連連點頭,笑得眼睛眯一條,手拍了拍的肩膀:“好好好,坐,都坐。別站著,站著累。”他轉走到龍椅前坐下,皇后在他旁邊坐下。軒轅鴻泰帶著林悠悠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五個皇子也依次落座。
林悠悠坐下後,從後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錦盒,站起來,走到殿中央,雙手捧著錦盒,微微欠。
“皇伯伯,這是悠悠的一點心意。聽爹爹說您勞國事,常覺疲乏,這株靈芝是悠悠偶然得到的,據說有安神補氣之效,您試試。”
太監連忙上前接過錦盒,開啟,呈到軒轅皇帝面前。軒轅皇帝低頭看著那株靈芝,比面盆還大,菌蓋深紫,表面有一層細膩的絨,邊緣微微翻卷。他愣了一下,手輕輕了,又回去了,像是怕壞了。他抬起頭,看著林悠悠,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不住的驚喜:“這……這是千年靈芝?品相這麼好的,朕還是頭一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