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回頭朝冷冽一招手。
“冷冽,快去馬車上把咱們帶的乾糧、鹹、麵餅全搬下來,今兒咱們可不客氣,就在您這兒打個牙祭咯!”
“哎,好嘞!”
冷冽脆生生應了一聲,轉就朝院門外小跑而去。
人一散開,許初夏本想揪住南宮喜問個明白。
這小子一落地,枯井就嘩嘩冒水,到底咋回事?
剛邁開半步,抬眼往草墊子那邊一瞥,心就沉了下去。
那孩子早蜷在草墊子上呼呼大睡,小肚子一起一伏。
許初夏卻沒閒著,立馬請周大挨家挨戶通知。
“請大夥兒都來趟我家,有要事商量。”
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目穩穩落在周大臉上,等他點頭確認才鬆了口氣。
“夫人,人都齊啦,您有啥話,直接說吧!”
許初夏掃了一圈,眼底閃著亮,連那滿是風霜褶子的黃瘦臉膛。
“鄉親們,今天請大夥兒來,不是為了熱鬧,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實實在在的事兒。我剛才繞著地邊看了好幾圈,來回走了四趟,發現咱們的田板結得厲害,表層土塊得能磕破腳後跟,種水稻?真不行。水稻嘛,離不得水,土得又又黏,才能紮下、結出穗。可咱們這兒……真不合適。”
“不過我也瞅出來了,咱這土雖幹,卻特別實在,我猜啊,多半是靠著山、或是原本就長在山坡上,所以土才這麼瓷實。那咱不如換條路走?今年試試種土豆?玉米也,但我更勸大夥兒先試土豆。土豆生長期短,耐旱,對土質要求沒那麼高,只要排水通暢就行。”
“為啥?第一,它比玉米能扛,一畝地多收三四百斤不在話下;第二,咱靠山,玉米一穗,鳥群就群結隊來搶,費時費力還白忙活。土豆埋地裡,誰?老鼠都不啃它!連野豬路過都懶得拱兩下,它皮厚、味、沒甜頭,牲口都不稀罕。”
“所以我想跟大傢伙合夥試試:要是信得過我,今年就一起種土豆。我知道,不人心裡嘀咕—,土豆賤,賣不上價,種了白忙’。但只要你們肯播下種、鋤好草、收上來,我就包收、包運、包賣!賣多錢,我一分不拿,全歸你們。咋樣?”
許初夏講得平和,就像拉家常一樣。
站在場院中央,兩手空著,袖口挽到小臂。
心裡其實沒底。
不知道這話扔下去,會濺起多大水花。
要是真沒人答應,能轉就走嗎?
撒手不管?
不能。
從踏進這村子起,就沒想過當個過客。
盼著大夥兒信一回。
而呢,也一定把箱底的本事全掏出來,死磕到底。
非要給這片旱地變出點名堂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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