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清了清嗓子，腦子飛轉，尋思著這話怎麼說才不至於太扎耳朵。
他下意識直了背，下略抬，彷彿這樣能多幾分底氣，可聲音仍得很低，幾乎著空氣往下墜。
“哎，這事兒你真不知道？”
許初夏挑了挑眉。
眉峰微揚，眼角稍提，角沒有笑。
但神裡帶著一點恰到好的疑，不輕不重，剛好落在小二心口。
長安樓？
滿京城誰沒聽過這個名字啊！
它開張那日，西市整條街封了半日，鞭炮紙鋪了三寸厚，轎子排到朱雀門外。
那可是頭一號的酒館子。
五層大高樓，頂上還搭了個能翻跟斗、變戲法的大臺子。
裡頭賣酒、賣菜、說書、唱曲兒，熱鬧得像過節。
最頂那層呢，專門招呼有份的人。
還配著打扮得水靈靈的姑娘陪著聊閒天、倒酒、打扇子……
說白了，就是掛羊頭賣狗，披著酒樓外幹別的營生。
二樓專設雅座三十間，每間門口懸一塊黑檀木牌，刻著不同字號。
三樓設擂臺，每月十五請名角對唱；四樓臨窗設十二張螺鈿嵌銀案，只供家子弟或豪商巨賈落座。
五樓簾幕低垂，進出需驗腰牌，連端茶送水的小廝都得換三套裳，一套青布，一套墨灰，一套素白。
可話又說回來，它也沒低到泥裡去。
長安樓賬房每年春闈前捐出二百兩銀子，在國子監設“寒士席”，專供落第舉子白吃三日；每逢大雪封路。
後巷施粥棚連開七日，米缸見底即補，從不拖延。
姑娘們職前須過識字關、算賬關、規矩關，三試不中者，當場發五百文路費送歸鄉里。
反倒好多姑娘破頭都想進去當差，覺得那是臉面，是運氣。
有人為爭一個迎賓位，在後巷排了三天三夜。
凍得手指發紫也不肯挪窩。
有人託三道人上門遞帖，只求能在五樓做一名打扇丫鬟。
“這樓後頭的東家，是攝政王爺。”
小二低嗓子，眼睛直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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