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長樂宮馬車準時出現在青靈山山腳,碧蘿攙扶沈寧下車。
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沈寧落地後習慣環顧四周,卻發覺與初一來時大相徑庭——
不單香客罕見,山腳賣鮮花脂的小攤更是沒了蹤跡,冷冷清清,肅穆莊嚴。
碧蘿彷彿看出的疑,湊近低聲解釋:“陛下有令,每年三月十二止香客出華念寺,亦不許百姓靠近山腳,此舉既保障了安全又彰顯了皇室威儀。”
這話乍一聽有幾分道理,稍一細想,沈寧便不皺眉。
華念寺並非皇家寺院,佛門清淨之地,即便是這樣宣揚眾人平等之所仍避不開權勢傾軋紛擾,令人唏噓。
“殿下收斂些,待了華念寺臉上不能出現肅穆之外的神,陛下平日對您千依百順,可今日不行。”
經過這些時日朝夕相,碧蘿對沈寧的瞭解不說十十,也有十之八九,沈寧不虞的小表自瞞不過碧蘿。
碧蘿張片刻,遠遠瞧見一輛馬車正駛向山腳。
看不清車前掛牌,但今日出現於此的除了家殿下便是太子或三皇子。
沈靜本也該來,可因其前日為夫求惹帝心不悅,後又在雨中跪暈昭帝不願黴頭,故昨日特意遣侍傳旨今年免其祭奠。
碧蘿看到的,沈寧自然也看到了。
“走吧,咱們先行一步。”
皇家慣會虛假意,沈寧不喜也懶得周旋,催促碧蘿快走。
沈寧再次踏上三十三級臺階,上回懷著將信將疑的迷茫心來,眼下更多了些沉重與不安。
沉重自是與冥壽相關,至於為何不安說不上來。
是心中生出的念頭,但願不要真。
邁過最後一級臺階,沈寧不輕一聲,莫說碧蘿側目,自己都嚇了一跳。
初一來時只覺得上山的路很長,可不至於累到息,今日是為何?定了定神,著口,除了心率快些外上並無不適。
笑著寬碧蘿:“無妨的,近來養傷活了,力一時半會沒跟上。”
碧蘿聞言點頭,眸掩不住擔憂。
同上次一般,踏華念寺便嗅到一濃重的沉香。
進正殿,小沙彌引沈寧淨手請香、佛前叩拜,做完這些後又領繞行至另一殿中。
不同於寺中其他殿宇,眼前這座容德殿從觀佔地到規模到裡金碧輝煌無不彰顯氣派尊華,此正是昭帝特為先皇后修築的殿宇,偌大殿中只供一樽牌位。
沈寧雖非先皇后親生,但按名分規矩也得稱其母親,為人兒盡孝必不可。
隨侍的婢小廝不能殿,碧蘿被攔在殿外,沈寧給遞去安心的眼神。
沈寧殿後才發覺昭帝已到多時,昭帝一襲黑底龍紋袍背對眾人跪坐在牌位前的團上,殿一片靜謐,唯其手中珠串轉發出輕響。
沈寧上前彎膝行禮,不曾出聲,只照著碧蘿囑咐的規矩跪在昭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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