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轉向在場眾人,烏髮飛揚間,聲音從方才的神蒼古,轉為清朗平和,卻依舊蘊含著未消的力量:“古禮既,乾坤朗澈,正宜納八荒之瑞,迎萬國之華。”
他向坐席主位叉手見禮後,轉面向大鼓,高舉鼓槌,聲音清越,激盪於庭:“夫樂者,天地之和也。今以此鼓為引,開八極之位,覽四海之風!”
鼓槌落下,如春雷驚蟄。
“東方甲乙木,其德曰‘仁’,其氣曰‘生’!”
東方屏風應聲緩緩轉正,《沐暉青龍》圖展現,其上雲海蒸騰,青龍現,盤繞一座巍峨禮臺,臺上編鐘玉磬列陣,臺下新羅。渤海。倭國使臣執禮而立。
同時,屏風後穿新羅服飾的徐子謙抱著伽倻琴,朗聲笑著走出:“禮樂之始,豈能無清音滌塵?”
他朝沈硯及坐席方向見禮,便盤膝坐下,指尖撥琴絃,《鄉樂》之音如晨滴落竹林。
琴音剛落,屏風後一名穿渤海服飾計程車子執奚琴而出,笑道:“徐兄琴音有山林之趣,且聽我這渤海松風,可否相和!”
奚琴聲起,蒼勁中帶著雅正。
徐子謙琴音未絕,順勢轉為低緩伴奏。
隨後穿倭國服飾計程車子捧茶肅容上前,於案前演示抹茶點奉之儀,作凝練如儀軌。
最後奉茶時,渤海士子琴音恰收,三人相視一笑,共飲清茶。
接著二聲鼓響,沈硯的清越之聲傳遍庭:“東南巽風,其德主‘’,其氣應‘’!”
《珠毓翠濤》屏風隨之轉正。
嶺南士子擊響銅鼓,聲震屋瓦,笑道:“雅樂雖好,太過清寂,且讓我這嶺南雷鼓,喚些生氣!”
鼓聲未歇,閩越士子已執竹笛躍出,笛聲清亮如穿林之風,與銅鼓沉厚之聲相和。
直至樂舞將歇之際,海南士子捧著匣子出來,對場上五位士子笑道:“諸位歇一歇,且品一品我們海南的‘醉榔’之禮。”
徐子謙那邊三人笑著行來,五人圍坐,由海南士子主持,演示剖檳榔。抹貝灰。敬客之儀。
珊娜目泛,依次看向其餘六幅未翻轉過來的屏風,掌而笑:“原來如此!他要將八方風納於此,以此來展示和而不同的大周氣象。”
興趣漸濃,稍稍沉後,將坐在斜後方右首那位烏古斯使節喚到近前,輕聲待了幾句。那位使節神一凜,立刻領命離去。
神采奕奕的李明儀聽得的吩咐,立刻看向坐在斜後方左首的沈知章,遲疑一下,目移過幾個坐席,落在了神沉的張之恫臉上。
察覺到的注視和使來的眼,張之恫立刻上前,還未詢問,便聽輕聲吩咐道:“速去將懷遠庭中所有待命的樂工。舞郎。以及管庫的侍全部調集起來,按《蘭陵王陣曲》準備,若人手。服飾。樂不夠,立刻從附近教坊調補。記住,速度務必要快,屆時不必經正門,從西側迴廊暗門悄,聽我吩咐行事!”
張之恫的臉越發沉,只握著拳頭,一時不願應聲。
珊娜將他神態看在眼裡,角勾起一抹嘲諷,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坐席所有人聽見:“張翰林,你若表現得好,今日這南方館的大周風展便有了你的功勞,長公主殿下對你如此照拂,還真令人羨慕!”
張之恫神一喜,急忙退下了。
坐席上的大周員和使節卻頓時議論紛紛。
沈知章端放在上的雙手更是猛地攥了袍子,隨即便嗤笑一聲。
他邊的胡卿輕輕拍了他一下,悄聲道:“侯爺,令公子今日的功勞有目共睹,尤其這風展,他無人無,帶著一群士子竟能展示如此恢弘的氣象,這功勞豈是別人能輕易搶走的。只不過,他今日因長公主殿下而得罪了寧國公府,侯爺還是早做計較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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