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隨即往下撇了撇，出一抹鄙夷又算計的冷笑。
說著，忽然揚起枯瘦的手臂，手腕一轉，朝孫繁星肩頭狠狠一搡。
力道猝不及防，孫繁星子一歪，整個人踉蹌著向後猛退三步，腳跟“咚”一聲重重磕在高高的木門檻上，膝蓋一，險些仰面栽倒，全靠手死死住門框才穩住形。
老太太頭也不回，扭朝院外大聲嚷道。
“大壯！還愣著幹啥？把你媳婦趕架屋裡去！杵在這兒礙事！”
頓了頓，低嗓子卻字字清晰，唾沫星子幾乎濺到牛大壯鞋面上。
“村長剛發話。這姑娘俏得很，賣相足，能翻一倍價！”
話音未落，便飛快朝旁邊兩個膀大腰圓、袖口沾著泥的漢子使了個眼。眼角一吊，眉頭一蹙，手指微不可察地朝景荔方向點了點，眼神兇狠又鷙。
牛大壯站在廊下，眼睛直勾勾黏在景荔臉上，結上下滾得厲害，發出“咕嚕”一聲吞嚥的悶響。
他下意識了乾裂的，涎水幾乎要從角淌下來。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老孃的胳膊，五指收得極，指甲幾乎陷進鬆弛起皺的皮裡，指腹因用力而泛紅發紫。
“媽！這姑娘我瞅著順眼！真順眼！先留給我玩幾天唄？就幾天……行不行？”
他聲音又又啞，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灼熱的息。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景荔，連睫都不敢一下，彷彿稍一移開視線，人就會從眼皮底下溜走。
牛老太登時橫眉豎眼，臉皮繃得鐵青，一把甩開兒子的手，力道之大讓牛大壯手臂一晃。
指尖直兒子口，指關節用力得泛白，聲音陡然拔高，像鈍斧劈開柴火。
“你媳婦可是城裡來的富家千金！咱們馬上就要跟著回村福，吃香的喝辣的，住青磚大瓦房！你倒好，轉就惦記起人家妹妹？你讓丈母孃怎麼看你？當咱家是耍猴的戲臺子？”
越說越氣，嗓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噴在兒子領口上，“姐姐得像猴，滴水不。妹妹傻不傻？關屁事。可不會睜隻眼閉隻眼，裝看不見！”
最後一個“事”字落地，腮幫子一鼓，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呸！”
黃褐的唾沫星子“啪”地濺在青磚地上，砸出一點溼痕，緩緩洇開。
牛大壯被親媽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臊得耳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跳。
他低頭盯著地上那點溼痕，頭滾幾下，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唾沫混著灰土，“呸！”
他肩膀劇烈地聳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扭頭就往屋裡鑽，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臭婆娘，裝什麼死樣！真當老子怕了你不？！”
靴子重重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又黏滯的“噗、噗”聲，鞋底深陷進溼的泥裡，每一步都拖著泥漿。
他那壯的影晃了兩晃，很快便消失在褪了的藍布門簾後面，簾角還微微著。
孫繁星裝模作樣追上去攔人，腳步虛浮不穩。
像是被風吹得打晃的蘆葦杆，子左右搖擺了兩下，幾乎要跌倒，可眼神卻清亮得嚇人，一眨不眨地鎖在他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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