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西月二十三日。三號據點上游，建橋工地。
天還沒亮，江暮就被熊力一把從床上拽了起來。
“起床啦起床啦——今天要繼續開幹了——”
江暮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了眼睛。熊力的臉就在他面前，大臉盤子，笑得出一口白牙。
“唉，”江暮嘆了口氣，“累死個人。”
他掀開那張薄薄的皮，慢慢挪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能覺到小還在發酸。
“他們還說這比挖礦要輕鬆得多。”他嘟囔著，“錢真不好賺啊。”
熊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趕的。今天打樁子，咱倆還得拉繩。”
江暮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一香氣撲面而來。
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是濃烈的、霸道的、首往鼻子裡鑽的那種香。
豬的味道。
還有條的味道。
江暮的肚子“咕嚕嚕”地響了一聲。
他抬頭看去。不遠，一口大鍋架在那裡，熱氣騰騰的，白霧往上冒，在清晨的裡顯得格外人。鍋邊站著兩個人，一個在往鍋裡添東西，一個在吆喝。
“豬燉條——豬燉條——兩文錢一位——兩文錢一位——隨便吃——隨便吃——”
江暮的腳步停了下來。
兩文錢。
他了懷裡，還有幾枚銅錢，是上個月的工錢，還沒捂熱。
他轉就想走。
但那個聲音又飄過來：“隨便吃——你能吃多吃多——”
江暮又停住了。
隨便吃？
他轉過頭，看著那口大鍋。熱氣還在冒，香味還在飄，他的肚子還在。
他走了過去。
“那個……”他著手，有點不好意思，“真的隨便吃嗎？”
吆喝的那人看了看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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