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暖意與喧囂彷彿還在昨日,京城的氣氛卻因一道聖旨而陡然肅殺凝重起來。
宣和王府門前,甲冑鮮明,旌旗獵獵。
溫家二叔溫嶺一玄鐵甲,猩紅披風垂地,立於階前,形拔如南疆堅韌的紅杉。
他目沉靜,掃過前來送行的家人,最終落在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溫瓊華上。
“二叔……”溫瓊華裹著一件銀狐裘,小臉被風襯得愈發瑩白。上前一步,眼中是掩不住的憂,“南疆溼熱多瘴,秘瞳教又詭計多端,您……千萬要保重。侄在京中,會日日為二叔祈福。”
溫嶺堅毅的臉上出一難得的溫和笑意,大手輕輕拍了拍侄的肩,作小心翼翼,生怕碎了這瓷娃娃般的侄:“兒放心,二叔在南境待了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區區邪教,跳樑小醜罷了。你好好在京中將養子,等二叔凱旋,給你帶南疆最漂亮的寶石。”
老王爺溫靖重重哼了一聲,花白的鬍子翹了翹,“敢我溫家的心頭,就要有被挫骨揚灰的覺悟!陛下此番,倒是合了老夫的心意!不過......”
老人家頓了頓,“你也吹大氣!給老子全須全尾地回來!不然,老子親自去南疆你鞭子!”語氣雖衝,那眼底的擔憂卻做不得假。
溫瀚與蕭嫣也在一旁細細叮囑,武將出的溫峰更是拉著二哥的手,低聲流著邊境佈防的心得。
溫瓊華心中暖融,卻又沉甸甸的。知道,二叔此行,絕非“區區邪教”那般簡單。那國師巫源詭異莫測,南國政局更是盤錯節。
溫嶺看著自家侄蒼白的小臉,語氣和了許多:“兒也莫要擔心,二叔定替你出這口惡氣。你如今子剛好些,在京中好生休養,等二叔帶著你堂兄一道回來。”
溫嶺朝著老王爺和兄嫂深深一揖:“父親,大哥大嫂放心,溫嶺必不負皇命,亦不負溫家威名!定將那妖邪之輩盪滌乾淨,還南疆一個太平!”
溫瓊華正憂思間,一隻溫熱的手悄然握住了微涼的指尖。謝臨淵不知何時到了邊,一暗紋錦袍,外罩墨大氅,姿態依舊帶著幾分閒散,但看向的眼神卻專注而沉穩。
“祖父、岳父、岳母、二叔放心,”他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陛下已下旨,命鎮府司協同兵部,為南征大軍提供一切所需報支援。小婿也已派得力人手先行南下,必竭盡全力,助二叔掃清障礙,平定南疆。”他這話是對著長輩說,目卻始終落在溫瓊華臉上,彷彿是在對做出承諾。
溫嶺深深看了謝臨淵一眼,對這個侄婿,他初時還因那紈絝名聲有所疑慮,但經歷諸多事,尤其是他對瓊華的上心和在朝中展現的手段後,已是認可居多。他點了點頭:“如此,有勞了。”
時辰已到,鼓角聲起。
溫嶺翻上馬,作利落颯爽。他最後看了一眼家人,目在溫瓊華和謝臨淵握的手上停頓一瞬,隨即勒轉馬頭,沉聲喝道:“出發!”
鐵流般的軍隊緩緩啟,甲冑撞之聲鏗鏘作響,肅殺之氣瀰漫長街。百姓們駐足觀,低聲議論,皆知南疆又將起風雲。
回城的馬車上,溫瓊華靠著車壁,顯得有些沉默,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謝臨淵將攬懷中,讓靠在自己肩上:“還在擔心?”
“嗯。”溫瓊華輕聲應道,“南國地形複雜,秘瞳教又擅長詭手段,防不勝防。還有玉瑤和堂兄他們……”
“我知道,兒別怕。”謝臨淵下輕輕蹭著的發頂,語氣是獨有的篤定與令人安心的懶,“二叔是沙場老將,自有分寸。我已派了墨影帶一隊暗影閣的好手隨軍潛。他們會負責報蒐集、清除暗樁,必要時保護二叔和溫燁的安全。一有訊息,會立刻過特殊渠道傳回。”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冷意:“至於巫源那個妖人,若是聰明就該回他的老鼠裡,還敢現,正好將他連同那邪教一鍋端了,省得夫人日後還需為他煩心。”
“而且,溫燁那小子機靈,隋玉瑤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倆湊在一起,吃不了虧。”謝臨淵道,“算算日子,大軍抵達前,他們應該還能挖出些秘瞳教的秘。屆時裡應外合,事半功倍。”
他語氣輕鬆,但眼底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凝重的。巫源逃,終究是個極大的變數。那人手段毒,對溫瓊華又抱有詭異的目的,絕不會輕易罷休。他必須儘快查明其去向。
謝臨淵的話驅散了溫瓊華心中部分霾。知道,的夫君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手段通天。有他暗中籌謀,二叔此行確能多幾分保障。
溫瓊華抬起頭,進他深邃的眼眸:“夫君,我總覺得,京城……或許也不會太平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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