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最後一餘暉,如同眷人間的指尖,徒勞地試圖平戰場的猙獰創口,卻終究被瀰漫的硝煙與神吞沒,沉西方地平線之下。
天地間並未因此陷純粹的黑暗。燃燒的殘骸。流淌的熔岩。炸殘留的磷火。妖上未熄的幽。以及天空中那九團依舊高懸。明滅不定的神源。
它們共同塗抹出一幅比黑夜更令人心悸的。怪陸離的末日畫卷。
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的油脂,混合著焦糊。腥。酸蝕。臭氧以及屬於神隕殘留的虛無氣息,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帶來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短暫的。不穩定的停火間隙,如同繃至極致的弓弦上,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震平衡。
疲憊如同水,淹沒了四肢百骸,但更深的。源自靈魂層面的沉重,是面對彷彿無窮無盡的神祇與時,那種蚍蜉撼樹般的無力。擊殺幽魘帶來的短暫振,早已被隨後七神降臨的狂暴打擊和慘烈消耗碾得碎。
希,如同風中殘燭,在現實冰冷殘酷的吹拂下,搖曳熄。
天空中,祝融。大羿以及新降臨的七神,懸浮於各自掌控的空域,神流轉,似乎在恢復力量,也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流。
祂們的威並未散去,反而在寂靜中更顯沉凝,如同懸頂之劍,不知何時會再次斬落。下方,無邊無際的也在舐傷口,重新聚集,黑暗中無數猩紅或幽綠的眼眸,如同夏日墳場的磷火,麻麻,之令人頭皮發麻。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抑中,爬行了大約半個小時。
然後——
平衡被打破了。
並非來自地面的衝鋒,也非天空中某位神祇的超乎想象的發。
而是一種……更為宏大。更為深邃。彷彿來自世界本底層的悸。
起初,是極其細微的。低於人類聽覺閾值的低頻震。它並非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大地,作用於每一塊岩石。每一粒沙土,甚至作用於生的骨骼與臟。
戰場上,無論是人類士兵,還是神祇,都到一陣莫名的心慌。悶,彷彿心臟被無形之手攥住,心跳了一拍。
接著,是線的扭曲。
西北方向的天空,原本七神降臨的雷雲風暴殘跡與神織的區域,線開始變得異常。
不是變暗,也不是變亮,而是失真。星。神。地面的火,照到那片空域,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偏折,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缺乏生氣的質,如同年代久遠的劣質膠片上的影像。
然後,是聲音的剝離。
風停了。不是逐漸減弱,而是戛然而止。戰場上所有的聲音,燃燒的噼啪。傷員抑的。金屬冷卻的。甚至遠尚未死的妖的哀嚎,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或者被一層厚厚的。無形的隔音棉包裹,迅速變得遙遠。模糊。直至……消失。
令人靈魂慄的寂靜,降臨了。
這寂靜並非安寧,而是蘊含著大恐怖。大威嚴的萬籟俱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某個至高存在降臨前,屏住了呼吸。
人類士兵們驚疑不定地抬起頭,向西北方。即便是最遲鈍的人,此刻也到了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恐懼。
戰壕裡,有人下意識地握了武,指節發白;有人張大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有人則控制不住地開始微微抖。
指揮中樞,所有的螢幕同時劇烈閃爍,複雜的能量讀數如同瘋了一般向上飆升,突破所有預設的安全閾值,發出淒厲到極致的警報聲!
聲波探測。紅外探測。雷達探測。乃至靈力波探測……所有探測手段傳回的資料都混不堪,或者指向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能量度高到儀近乎癱瘓的源頭,正在從西北方向……接近。
“是……天宮。”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指揮所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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