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高興興的老費與薛環,沈雙虛只覺得渾骨頭都像散了架,昨夜忙活打造兩件,此刻睏倦與疲憊如水般湧來,連抬手的力氣都險些欠奉。他歪坐在廊下的石階上,著酸脹的手腕與後腰,忍不住在心裡哀嚎:怎麼就又了供人差遣的牛馬?為蘇無名。喜君趕製件,又給老費。薛環忙活,再這麼下去,那不白穿越了。
“說什麼也得歇幾天,誰來都不好使!”沈雙虛咬著牙打定主意,便倒頭回屋睡了個昏天黑地。這一覺直睡到日頭過午,他才緩緩睜開眼,窗外正好,鳥鳴陣陣,渾的疲憊雖未完全消散,卻也鬆快了不。
起洗漱完畢,沈雙虛不願再工坊裡的鍛造,可閒坐著又覺得無聊,目掃過院角堆放的雜,忽然想起前幾日讓人從城外木行訂的一批上好梨木,算算時辰也該送到了。他索喚來府中雜役,叮囑其去將木料運到自己的小院,又特意代,無需旁人搭手,也不許通報任何人來擾他清淨。
不多時,幾捆打磨規整的梨木便被運了過來,木質細實,還帶著淡淡的木清香。沈雙虛搬來一張矮凳,坐在院中樹蔭下,拿起錛子。刨子,慢悠悠地擺弄起來。此次他不願神機百鍊的能力,也不做巧的機關件,只想著做兩件最是閒適的搖椅,好好陪阿糜歇幾日。
他憑著記憶勾勒出搖椅的雛形,梨木質地溫潤,刨起來毫不費力,木屑簌簌落下,在腳邊堆起薄薄一層。沈雙虛作不急不緩,將椅面刨得平整,椅做弧形,既穩固又能靈活晃,椅背則按人弧度打磨出凹槽,再配上寬厚的扶手,只求坐得舒坦。院中只剩刨木的輕響,靜謐又愜意。
折騰了近兩個時辰,兩張緻的梨木搖椅終於型。沈雙虛了額角的薄汗,將搖椅搬到院中最涼的萄架下——架上萄藤葉繁茂,攀附得錯落有致,他鋪上提前備好的棉墊,輕輕一推,搖椅便慢悠悠地晃起來,幅度和,毫無卡頓之。他滿意地坐下試了試,後背合椅背,扶手高度恰到好,渾的筋骨都跟著舒展了。
隨後,他便去找阿糜。此時阿糜正坐在窗前繡帕子,見沈雙虛進來,笑著放下針線:“瞧你這一木屑,倒是難得見你擺弄這些活。”沈雙虛走上前,牽起的手:“累了幾日,想尋個清靜,給你做了樣東西,帶你去瞧瞧。”
牽著阿糜回到小院,萄架下的兩張搖椅格外惹眼。阿糜眼中一亮,快步走過去坐下,輕輕晃著子,臉上滿是歡喜:“這搖椅做得真巧,坐著真舒服。”沈雙虛在旁的搖椅坐下,兩人並肩晃著,過萄葉的隙灑下,在上映出斑駁的影,微風拂過,裹挾著木清香與萄藤的淡雅氣息,格外宜人。
“這兩天可把我累壞了,必須要休息。”沈雙虛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就想這樣陪著你,安安穩穩歇幾日。”阿糜笑著點頭,手輕輕握住他的手,無需多言,只這份閒適相伴,便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就這般在院中搖著椅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偶爾閉目養神。往日里因探案。鍛造而繃的時,在此刻緩緩流淌,了難得的閒時。府中雖偶爾傳來靜,卻無人敢來打擾,只留這一方小院,藏著兩人的清淨與暖意。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天邊染起淡淡的橘紅,暮漸漸漫進小院。沈雙虛看著旁眉眼溫的阿糜,忽然來了興致,抬手喚來值守在院外的雜役,吩咐道:“去買些現烤的串。菜串,再帶兩壇上好的啤酒回來,務必快些,莫要耽誤了時辰。”雜役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提著食盒匆匆返回。
沈雙虛起搬來一張木桌,放在兩張搖椅中間,將食盒裡的烤串一一取出擺好,滋滋冒著餘溫的串香氣撲鼻,混著啤酒的清香,瞬間填滿了小院。他給阿糜斟上一杯啤酒,又給自己滿上,而後坐回搖椅,拿起一串烤咬下,質鮮味,疲憊又消了幾分。
阿糜淺酌一口啤酒,眉眼彎彎,拿起一串烤菜慢慢品嚐,晚風拂萄藤葉,沙沙作響,暮中的燈籠次第亮起,微映著桌上的烤串與酒杯,更添幾分暖意。沈雙虛晃著搖椅,小口飲著酒,笑道:“這般清閒日子,給個皇帝也不換啊。”
阿糜點頭附和,指尖輕輕了他的酒杯,清脆的撞聲在靜謐的小院中格外悅耳。兩人無需多言,就著晚風與燈火,一邊用烤串果酒,一邊慢悠悠晃著搖椅,月漸升,灑下清輝,滿院皆是說不盡的瀟灑愜意,將連日來的疲憊都進了這溫夜裡。
桌上烤串與果酒漸漸見了底,晚風攜著月添了幾分微醺之意。沈雙虛半倚在搖椅上,酒意漫上眉梢,目落在旁的阿糜上——燈籠微灑在鬢邊髮梢,眉眼間漾著溫笑意,比院中月更顯人。古人云“飽暖思慾”,此刻他心中無半分雜念,只剩滿心歡喜與眷,只覺得眼前人便是這世間最好的景緻。
他抬手輕輕過阿糜的髮,語氣帶著酒後的慵懶與繾綣:“阿糜,你今日真好看。”阿糜臉頰微熱,剛要垂眸,便被沈雙虛俯輕輕抱起。他作輕,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腳步穩穩地朝著屋走去。懷中人態輕盈,呼吸間帶著淡淡的果酒香與脂氣,沈雙虛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耳尖,角噙著笑意,將滿院月與愜意,都一同攬進了這方寸屋。
屋燭火搖曳,將二人影疊在窗紙上,漸次相融。書中所言“春風一度,一度,又一度”,原是這般景——無關風月浮豔,只藏著彼此眼底的眷與歲月的溫。一夜清歡,晨未醒時,沈雙虛先睜開眼,見阿糜枕著他的臂彎酣睡,眉眼舒展,毫無防備。他輕輕攏了攏覆在肩頭的錦被,心中一片澄澈安穩。
往日里的奔波勞碌。都在此刻化作了枕邊的呼吸與晨的溫。這春風一度,不是倉促的歡愉,而是得浮生閒趣後,兩顆心愈發近的印記。待日後再憶起這小院的萄架。搖椅與夜,便知這般清閒與長,原是世間最難得的滋味。
沈雙虛生怕驚擾了臂彎裡的人,作放得極輕,緩緩出被阿糜枕著的手臂,又俯替掖被角,確認睡得安穩,才躡手躡腳地起。他踮著腳走出室,輕手輕腳掩上門,尋到院中茅廁。一番舒展後,只覺渾通,先前連日忙碌的酸脹疲憊竟一掃而空,神清氣爽,神百倍。
他站在廊下了個懶腰,迎著初升的晨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讚歎:老費這老頭配的藥方是真管用,渾有使不完的勁兒。這般心舒暢的滋味,真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