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河的水確實邪,夏後就沒平靜過,比往年急了太多,浪頭也大,別說小漁船,就連常年跑運輸的大貨船,都在碼頭停了快一個月。
靠捕魚、運貨過活的人,日子都難,不人家靠著去年的存糧勉強度日,孩子們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更別說味了。
東邊的王大娘看著男子額上的,悄悄從袖袋裡出帕子,了眼角的溼意。
張老漢是渡口的老船工,此刻也嘆了口氣,對邊的李大哥低聲說:
“這孩子也是苦命,看他這穿著,鞋子都著腳趾頭,短褐上的補丁都快蓋過原布了,想來是真的到這份上了。”
“不是走投無路,誰願做這丟人的事。”李大哥接話道。
碼頭上還有幾個和男子一樣的外鄉人,都是在這兒幫工的,平日裡也見過幾面。
他們猶豫了一下,相互遞了個眼神,走上前,輕聲勸道:
“兄弟,別磕了,再磕就傷著骨頭了。”
“你把東西還回去,好好給鄉親們認錯,大夥兒都是通達理的,不會揪著不放。”
“起來說吧,跪著也解決不了事。”
另一個高個子漢子手想扶他,手掌剛到男子的胳膊,卻被他猛地躲開了。
男子依舊跪在地上,頭磕得更勤了,額頭撞擊青石的聲響比之前更重,裡不停唸叨:
“我錯了……求大家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作卻還是不斷地重複著,額上的珠越來越,順著臉頰往下淌,把前的青石板都染出了淡淡的紅痕。
蘇慕昭看著面前這人的舉,心中也有些不忍,卻還是強行定在原地沒。
沒攔著鄉親們勸和,也沒話,只仔細觀察著——
手中的留影石還泛著淡,將眼前的每一幕、每一聲都清晰記了下來。
如此,碼頭邊的這樁案子總算有了眉目。
“四位俠,確實是我們冤枉了你們,我在這兒代表鄉親們向您道歉。”
“這位公子的東西,我們也不再追究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吧。”
人群中,一位剛剛一直觀察靜的老翁站了出來,滿臉歉意地鞠了個躬。
旁邊的鄉親們聞言也都跟著鞠躬,裡都說著抱歉之類的話。
看到大家如此客氣,剛剛還一肚子火的沈千山,此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皺著眉擺了擺手: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多叨擾了。既然你們都原諒了他,我們便沒有再深究的理由,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就在蘇慕昭剛想開口之際,唐紫煙卻出乎意料地先站了出來。
雙眼掃視過人群,目銳利如刀,聲音清亮地說道:
“既然剛剛跳河的這位並不是各位鄉親所說的楊猛,那麼可有誰知道楊猛此人近日去過哪些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