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到臨江府,便已察覺此案並非邪祟作祟,而是人為復仇,案中怨氣皆是十年積怨所化。”
“可你秉持著佛門‘不干涉世俗恩怨’的立場,即便看出了諸多破綻,也只是默默旁觀,僅在私下提點了幾句‘因果迴圈’,卻從未向我們過半分關鍵資訊,任由我們在真相邊緣掙扎。”
圓慧和尚緩緩睜開眼,目悲憫地看著眾人:
“施主所言不差。”
“世間萬,皆有因果。”
“劉吏、張管事、周頭作惡在前,才有今日之報;”
“楊猛、漁民、王監漕復仇在後,亦會揹負相應的業障。”
“佛門講究慈悲為懷,卻也知曉世俗複雜,有些恩怨,非外力所能干預,強行手,反而可能引發更大的風波。”
蘇慕昭不置可否,看著面前一臉淡然的圓慧大師,輕輕呼了一口氣。
現在的任務不是評判,而是將所有的真相剖開來講清楚。
已經到了一極其強大的力量正在向靠近。
有人在聽,而且還不是一個。
最後,蘇慕昭的目落在了一直作壁上觀的沈硯辭上,語氣帶著一瞭然:
“而沈大人,你自始至終都知曉這一切真相,對嗎?”
“你並非為了‘水鬼案’而來臨江府,你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查清十年前楊伯沉船案的真相——”
“那樁案件不僅涉及漕運貪腐,更牽扯到你暗中追查的某個組織。”
“可當你看清這是一場全城協作的復仇後,便收起了查案的心思,轉而將我們所有人都當了你所謂的觀察件。”
“你向我、沈千山、唐紫煙、圓慧大師發出匿名邀請函,並非真的需要我們協助查案,只是想看看我們這些帶著各自目的而來的‘局外人’,在真相與利益、私怨與立場面前,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你抹去我與你查案的記憶,讓我重新局;”
“你暗中向王監漕我的疑點,控他反咬我一口,不過是想攪混這潭水,看看我們是否能在混中堅守本心,或是被慾吞噬。”
“你就像一個坐在高臺上的觀眾,看著復仇者手,看著掩蓋者配合,看著我們這些局外人在真相邊緣掙扎、猶豫、妥協,你把這一切都當一場有趣的遊戲,一場關於人的實驗。”
沈硯辭聞言,非但沒有毫慌,反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蘇姑娘果然聰慧過人,竟能把這盤棋看得如此徹。”
“沒錯,你說得句句屬實。”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掃過在場神各異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著一種悉一切的瞭然:
“十年前楊伯沉船案,我追查了許久,本以為只是簡單的漕運貪腐,卻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多恩怨仇。”
“當我發現楊猛的復仇計劃,發現林老丈在背後串聯,發現全城百姓都在默默配合這場復仇時,我忽然覺得,比起查出真相、繩之以法,看一場人的博弈,似乎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