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包括師祖，也包括師父——我們是故意放任著你在門中胡作非為，去肆意胡鬧的。”
強撐著一口氣說完了這麼一大串話的掌門師伯“咣嘰”一聲又倒回了地上。
“而且我們當年從九江回來之前……師父還曾很仔細地跟你們那的那個知縣聊過你們謝家的事——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知道你是個只要緩過了那勁兒，就能意識到自己不對勁地方的好孩子……這才有膽子任著你胡來。”
“嘿……同樣的事，你若換了咱們小師弟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小心眼子試試——他要是敢兩箭把山門外的木匾下來，那早就被師父他們揍爛了屁了。”
我師伯像是詐一樣絮絮叨叨補充過這一大段的話，音剛落就悄無聲息地閉死了眼睛。
跟我那個醉後睡相極差的小師叔不同，我掌門師伯睡得一向很是文雅。
只是師父總說他那一睡著就跟個死了一樣，他們小時候時常以為睡著了的師伯是真厥過去或者閉過去了，好幾次都差點一邊吹著嗩吶喇叭小樹葉，一邊給他埋到地裡去。
“……好吧，那就當不是你們師祖他們開明，是我的況比較特殊。”冷不防得知了這一記被人藏了多時的“小小真相”的我師父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繼而又沉著，慢悠悠給我們講起了後來在山中曾遇到過的事。
說在隨著師祖正式習武后沒出兩年便已取得了的長足的進步——大概真是祖師他們口中修習武藝的“天縱奇才”，十歲時劍道小，十二歲時就已能用一柄竹刀挑飛了我師伯日日不離手的劍。
待到十四歲，那回馬槍也已漂亮得令祖師他們都忍不住連連慨了——我師祖更是說不能到軍中為國效力，簡直是大鄢的一大損失。
但我師父對此卻並不以為然，只覺著自己在“刀槍劍”三道上的“技巧”似乎已學得差不多了，但還差了點也說不很分明的“神韻”。
覺著，這或許是年時積攢下的閱歷，如今已然消磨得不能支撐著在武道上再前進一步；也或許是常日待在這過於安逸閒適的山門裡面，令出招時，終歸是缺了那麼點自“生死之剎”鍛煉出來的“迫”。
總之對的當下的狀態很不滿意，並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說不定就能卡死了的“瓶頸”。
於是在一番深思慮後下定了決心，要離開師門，如從前的師祖那樣一般的下山“隨逛逛”。
彼時我師祖等人雖認為的年齡還太小了一些，倒不急著這麼早的便開始四遊歷，卻也知道平素是那等說一不二的子，就沒再攔，只默默給準備好了出行時所要用的、包括盤纏乾糧在的一切大小零碎，又在臨行前替重新磨了刀、了劍，叮囑也不要一走便走得太久，要時不常的，該回山就回山看看。
我師父說，並未怎麼在意過他們的叮囑，自己是打定主意，只要琢磨不習武時所缺的那一部分“神韻”，便絕不回山。
孰料，上是這麼說的，心中也是這麼想的，可真等到了出門下山以後，卻又沒出兩月就被迫改變了主意。
“被、被迫改變了主意？”聽到了這裡的鐘林逍又一次迷茫起來，半大孩子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錯愕，“為什麼是被迫？”
“老闆娘，按著你方才的講述……你師父這時間的武藝應當是已經很高強了才對呀，就連你掌門師伯那樣水平的高手都打不過，還能遇著什麼教都得‘被迫’改變了主意，不得不走回頭路的事呀？”
——總不能是上了朝廷的兵？？四流竄的劫匪？
但這些好像也奈何不了這個武藝高強的“獨行俠”吧？
被那故事全然吸引了注意的孩子皺著眉低頭沉思起來，一時都忘了吃剛被他拿起來的一塊茶餅。
祝歲寧聞言面照舊甚是輕巧的抿著一抖眉梢：“因為……跟我師祖一樣，出了門，剛走到一半，就順手撿了個人唄！”
撿到我小師叔是件很偶然的事。
那日是我師父聽聞某鎮子附近近來鬧了匪患，特意前去襄助當地的衙門和百姓進山剿匪。
那些常年盤踞在山裡的匪徒們是很狡猾的，他們既知山中地形，又曾在鎮子中和衙門裡安過不自己的眼線。
是以，從前衙門裡的兵每每與他們手，皆因有人在其間給人通風報信，且縣衙的兵力又不足以圍堵住整個山頭而屢屢落敗，加之這點山匪一時又不足以驚朝廷——府衙那頭的援兵遲遲未能趕來，這才讓這匪患在當地肆了足近兩年，卻還未能徹底解決。
但現在，我師父這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刀槍劍戟一樣玩得比一樣利落，又沒我師伯他們講理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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