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匡廬雪滿頭》第22章 萬分無力(1)

作者:長夜驚夢·4個月前

——瀾生樓的花漱月。

人話畢不控地輕眼睫,此事說來竟也無端讓覺出了那麼三分的可笑——花師姐當日分明是為了救下那些小劍客們而死的,分明該是個後世之人尊敬的、與敵人搏鬥到了最後,甚至甘願為此付出命的烈士。

可眼下,因著當初那樁不明不白的先太子暴斃一案,因著先帝在世時朝廷那蠻橫又不講理的暴決斷,他們從前名震江湖的五大門派,他們這些平素為人稱道的俠義之士,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被人潑上了滿的髒水,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變了那所謂的“臣賊子”。

——以至於時至今日,當講起那段往事,當與人回憶起花師姐他們先前在世時的絕代風華……竟都不敢再報“瀾生樓”或是“還夢谷”的名字,不敢再說他們出自何地,又曾長在何方了。

……這是何其可笑的事。

——做了一輩子好事的人,到頭來反倒要遮遮掩掩的,不敢告訴他人自己的姓名。

反觀那些貪、那些汙吏,那些真正禍了朝廷,真正造大鄢境這一場又一場人禍的畜生,居然還能鮮亮麗地頂著那無數重或是華,或是潛藏了無盡“功勳”名號,端正正地坐在那高臺上。

……這讓很難不到有萬分的無力。

並且,更讓到無力乃至是有些絕的,還是當徹底離了那個環境,真正能又一次的以一個“後世之人”的視角,來重新回看當年的那些事的時候。

發現,當自“涉事者”的這個角度全然離開來,當將自己在一個全然中立的局外人的角度。

突然就意識到了,原來曾經的五大門派,竟真的曾切實變過大鄢境一道不可為人忽視的患——他們確實曾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日,給大鄢帶來更為恐怖的盪。

因為……大鄢民風不僅崇文,更尚武力,起初是源自於大鄢開國之初,邊境戰頻生,朝中兵馬不足,每與敵國開戰,都必然要急自民間多徵調去一批新兵。

——那時百姓們自發習武、開設出諸多武林門派,不是為了強,更是心繫疆場,是為了保家衛國。

但等到先帝在位之時,大鄢開國已近百年,不說天下太平,起碼刨除北境之外的絕大部分國土都已然不再似從前那般盪不堪,國力與兵馬亦自是更為充足強盛,不再需要回回都得自民間急召調新的兵馬。

是以,之前還能被人看作是預備兵|源的不二之選的這幾大江湖門派,漸漸也就變了味道。

——確信從前在這五大門派裡認識的那些人,確乎都是些世所罕見、有著一顆赤子之心的仁人義士。

能保證得了,他們這五大門派未來所收下的每一位弟子,都還是如他們這些前輩先人們一樣的仁人義士嗎?

他們能保證得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六七十年後的門中弟子,個個都不會生出半點異心,個個都不會想著去濫用“武功”這份隨時能掀得起驚天波瀾的可怕力量嗎?

他們保證不了,或者說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保證得了,尤其是在經過這數十年的發展以後,他們這五大江湖門派,在民間、在百姓們口中的名本就不遜於,甚至能更盛於朝廷的前提下。

——府辦事,需要講原則,有道理,依著某些特定的程式,要上報下達。

一件在世人眼中最尋常不過的小事若要按著這個規則折騰一遍下來,那“輕症”指不定就要被拖了“重病”——但他們這些武林中人卻是不同,他們全然都不需要講究這些過分複雜的道理。

他們辦事,只消從心,只消覺著那事是合乎自己的心意就好。

——至今都記得當初第一回被人領春生門的那一天。

附近吃不起飯了的百姓到門中“借”米,那個綵師姐二話不說便與人分了糧食,臨走還不忘再給他們一人補上幾個銅板。

而同樣的事若換了衙門來做——衙門裡未必沒有能救助得了這等窮苦人家的辦法,但他們那法子施行起來,要麼容易平白被一些懶漢撿了便宜,要麼就需要花費上大量的時間。

等到事真辦下來了,人指不定都要被死了,如此一來,他們這五大門派在民間的聲,又怎會不高於衙門、不盛於朝廷?

而這,顯然是朝廷不可接、更不可能容忍的事。

——他們這些江湖門派的存在,早就從能令人心安的、與地方衙門共同維護一方太平的中流砥柱,變會讓帝王坐立難安、能威脅到朝廷|統|治的最大患了。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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