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那什麼要拿著人家骨祭煉什麼邪惡法的妖道邪修吧?”
當年打從穿越到這異世之後,對事的認知便已然又上升了一個“新高度”的滿目狐疑,雙眼不住地在面前年人的上來回打量——連帶著眼神也變得越發危險。
“要不然……你一個道士不好好待在道觀裡睡覺,幹嘛非要跑到這種地方——還能把人當鬼,見人就打!”
“誰……誰說我是什麼妖道邪修啦!!”有生以來頭一回被人誤會邪門歪道的楚無星霎時漲紅了一張麵皮,瞳中亦因委屈,而聚上了幾分水霧,“我、我分明是被這附近村子裡的村民請來,要幫他們去度走尚徘徊在這荒墳地裡亡魂的正經道士!”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隨我即刻去那村子裡看看——我可以請村長為我作證。”
“你說要我跟你進村子,我就跟你進村子,那豈不是要顯得我很好說話?”搖頭,瞧著那小道士一臉揮不去的委屈,心下莫名便生出了些許想要逗他的意思,“再說,萬一那整個村子的人,都是跟你提前串通好了的怎麼辦?”
“我哪知道你們在那之前到底有沒有傳遞過訊息?”
“你、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十六七歲、初出道觀的年人被立地氣了個七竅生煙,腳下布鞋用力一跺,索轉過去,賭氣似的拔便走。
當時就那樣一不,定定瞅著他悶頭超前走出了百丈有餘,眼見著那小道士墨的影馬上便要消失在了那林子裡面,他卻又突的轉過了來,一言不發地磨蹭著回到了原地——原本瞧著白皙而稍顯清瘦的臉頰,這時間也氣鼓鼓的,憋得像是隻剛出蒸籠的包子。
被他那模樣逗得忽然發了笑。
“誒~你剛不是走了嘛!”故意抻著脖子仰面說著,一雙眼裡止不住盛滿了盡是惡趣味的揶揄,“這會怎麼又突然跑回來了?”
“別是知道了自己做錯了事,卻又不好……”
“我答應了村長,要幫他們度走荒墳地裡的亡魂。”楚無星垂了眼,細的眼睫扇子似的遮去他大半個瞳孔,教人渾看不清他瞳中藏著的萬千緒,“但現在,那些亡魂們還在。”
“——我答應了別人的事還沒有辦到,所以不能走。”
“而且……”
“而且什麼?”聽出了他那未說完的話的背後似乎還潛藏著什麼秘,忙不迭張了,丁點訊息都不肯落地追問起來。
小道士被這陡然拉近了的距離又一次鬧了個面紅耳赤,他連忙躲瘟神一樣地向後退開兩步,遂不不願地愈漸低了腦袋:“而且……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我之前是按著村長他們給我的一張地圖走的,但那東西……那東西……”
他支支吾吾,邊說邊沮喪萬般地從袖中出團皺吧得幾近碎裂,有好幾墨跡都洇了一個個小團的草紙。
——昨夜在瞧見面前這姑娘後,他以為自己是遇上了什麼世間罕有的、連他手中法都渾然不懼的大妖厲鬼,一時激就隨手把那地圖給揣進袖子裡去了。
不想這姑娘非但不是什麼“大妖厲鬼”,反而是個脾氣壞壞的暴躁好人——可憐他那村長給他手繪出來的一張地圖,在他那長衫袖子裡被人磋磨了整夜,又吸了霧氣、浸了汗,這會已然糟得都看不清上頭的路了!
——最關鍵的是,他對這邊的山林就不了半點,林子的那些樹,在他眼裡幾乎都是長一個樣的。
除了荒墳地這邊的煞最重最好分辨,旁的地方本就沒什麼區別。
——且離著這最近的村子說也得有個八里十里,就依著他眼下的道行,他還沒法子瞧見這十里八里外的村鎮生氣!
那他還不如就這麼擱這荒墳地裡多蹲一會呢——等著夜後他度走了墳中厲鬼,攢攢功德,明兒一早說不定還能再多見幾個路過此的活人。
小道士這樣想著,而後抿著,矮將自己蹲了地上的一隻煤球。
那時心果如十四歲的孩子們一般無二的見狀不由得消停下來,想了想,繼而抬腳輕輕了他的手肘:“哎,哎,我說,小道士,要不你別繼續在這擺爛了,咱倆好好聊聊?”
“擺爛,那是什麼意思?”年人應聲仰了腦袋,眼底充斥著乾淨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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