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半個時辰,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家的家主,趙世貴和田伯,幾乎是小跑著被僕人引了進來。
趙世貴是個材微胖的中年人,穿著一緻的綢緞長衫,此刻額頭上全是細的汗珠,手裡的摺扇得的。
田伯則是個瘦高個,麵皮白淨,留著兩撇八字鬍,平日裡總是一副明算計的模樣,現在臉上也只剩下焦灼。
兩人一進書房,看到安然穩坐的李覺民,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
趙世貴搶先一步,聲音都有些發:“李兄!你信上說的,可是真的?”
李覺民抬起眼皮,對著他們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然後才不不慢地點了點頭。
“坐下說吧,兩位。”
等兩人落座,李覺民才緩緩開口,將自己得到的訊息詳細說了一遍。
“民國軍原本憑藉襄的險要地勢,與北方軍閥聯軍對峙,拖延時間。”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今日,雙方突然打起來了,結果這戰端一開,民國軍五十萬大軍一即潰。”
“現在,戰區已經擴大到了方圓五百里,則數天,多則十日,武漢必然會。”
李覺民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新增任何個人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些話落在趙世貴和田伯的耳朵裡,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趙世貴臉上的抖了一下,田伯那兩撇心打理的八字鬍也蔫了下來。
李覺民沒有停下,繼續說道:“武漢是什麼地方,二位比我清楚,九省通衢,水陸要衝,城裡加上週邊村鎮,人口何止百萬。”
“這麼多人,一旦開始逃難,全都順著水路往下游跑......”
後面的話,李覺民沒有說出口。
但趙世貴和田伯已經能想象到那副場景了。
遮天蔽日的船隻,滿了面黃瘦、眼神瘋狂的難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湧清淮鎮。
到那個時候,鎮上的糧食會被搶,店鋪會被砸爛,他們的家宅,他們的財富,都將為飢人群眼中的。
趙世貴背後的綢緞長衫已經被冷汗浸,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李覺民一拱手,腰彎得很深,聲音都帶著哭腔。
“李兄!救我!救救我們趙家啊!”
田伯也跟著起,臉慘白地附和:“李兄,您一定要拿個主意啊!清淮鎮要是了,我們......我們都得完蛋!”
李覺民看著兩人驚慌失措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走到兩人面前,手將他們扶住。
“兩位稍安勿躁。”
“我李家的武館雖然養著一些弟子,但難民一來,千上萬,再多的人手也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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