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晨起練完養氣法，正在院中教雲程讀《千字文》，孫明遠匆匆從外面回來，臉鐵青。
“林兄，出事了。”孫明遠低聲音，將林清和拉到一旁。
“何事如此慌張？”
“外面……外面在傳你的閒話。”孫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說你能中貢士，並非真才實學，而是考前走了門路。”
林清和眉頭微皺：“可有說辭？”
“說你與太醫署徐太醫往過，徐太醫又常出閣大學士府邸，必是替你牽線搭橋。還說你在臨淵時就己攀附上沈主事，此次會試題目，怕是提前得了風聲……”
話越說越難聽。
林清和聽完，反倒平靜了。他早料到會有這一齣——寒門子弟異軍突起，總會某些人的利益。只是沒想到，流言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惡毒。
“傳的範圍廣嗎？”他問。
“貢院周邊幾條街的茶樓酒肆都在議論。我今早去買筆墨，就聽見三撥人在說。”孫明遠憤憤道，“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佈！”
李茂才也從屋裡出來，聞言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殿試在即，若名聲損，就算考中進士，館選時也可能影響！”
館選——殿試後，新科進士需經翰林院考核，才能決定是留京翰林，還是外放為。若品行有汙點，縱有才學也難清貴之列。
林清和沉片刻：“清者自清。我未做過虧心事，不怕人議論。”
“可眾口鑠金啊！”李茂才跺腳，“林兄，你得想個法子！”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趙婆婆開了門，門外站著個青小廝，手裡捧著帖子：“請問林清和林貢士可住此？我家老爺有請。”
林清和上前接過帖子，展開一看，是徐文遠。
“徐太醫請我過府一敘。”
太醫署後堂有間僻靜的藥室，平日有人至。
徐文遠在此見林清和。他屏退左右，關了門窗，室只餘藥香。
“林賢弟，外面的流言，你可聽到了？”徐文遠開門見山。
林清和點頭：“剛聽說。”
徐文遠嘆了口氣：“是我連累你了。我確實常去張閣老府上看診——張閣老有陳年咳疾，每月需針灸兩次。此事在太醫署不是秘，沒想到竟被人拿來做文章。”
“徐兄不必自責。”林清和道，“加之罪，何患無辭。就算沒有徐兄這層關係，他們也會找出別的由頭。”
“話雖如此……”徐文遠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我今早收到的。”
紙上只有一句話：“勸君莫管閒事，太醫署水渾。”
字跡潦草，是用左手寫的，顯然不想讓人認出筆跡。
“有人警告我，不要再與你往來。”徐文遠苦笑，“看來這流言背後，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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