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這碗麵，順順當當。”老人將面端到他面前，眼中滿是期許。
雲程也早早醒了，默默坐在一旁看著父親。孩子沒說話，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盛滿了信任與驕傲。
林清和慢慢吃完麵，連湯都喝乾淨。起時，他了雲程的頭：“在家聽趙婆婆的話，等爹爹回來。”
“嗯。”雲程用力點頭。
卯時初刻（5:00），宮裡的馬車到了衚衕口。
不是尋常的青布小轎，而是一輛規制不高的黑漆馬車，由兩匹溫順的母馬拉著，趕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太監，面容和善，但眼神銳利。
“林貢士，請。”老太監掀開車簾。
林清和躬謝過，上了馬車。車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座椅鋪著青錦墊，小几上擺著茶壺和兩隻青瓷杯。
馬車緩緩駛，穿過尚在沉睡的京城街道。
老太監在外面趕車，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車：“林貢士是第一次面聖吧？”
“是。”林清和應道。
“陛下今日心尚可。”老太監似是閒聊，“昨兒看了殿試考卷，批閱到子時。今早用了一碗燕窩粥，比往日多用了半碗。”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是提醒：陛下重視此次殿試，且狀況尚好。
林清和心中一凜：“多謝公公提點。”
“咱家姓馮，在司禮監當差。”老太監語氣平淡，“陛下讓咱家來接你，便是看重。林貢士好自為之。”
馮保。
司禮監掌印太監，廷第一人。
林清和雖未見過，但聽說過這個名字——徐文遠曾提過，馮保侍奉昭華帝二十餘年，深得信任，雖為宦，卻從不幹政，只在生活起居上盡心。
能讓他親自來接，陛下的“看重”，確實不一般。
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守衛驗過腰牌後放行。林清和過車簾隙，看見巍峨的宮殿在晨曦中漸次展開：硃紅的宮牆，金黃的琉璃瓦，漢白玉的臺階，肅立的軍……
這就是權力的核心。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運轉養氣法，將心中那張下去。
清麗下品的境界讓他五敏銳，能清晰知到周圍的一切：車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遠宮人掃地的沙沙聲，晨鳥掠過屋簷的振翅聲，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獨特的、屬於皇宮的肅穆與抑。
馬車在文華殿側門停下。
“林貢士，請下車。”
文華殿是皇帝日常理政務、接見臣工的地方，規制比舉行大朝會的奉天殿略小，但更顯親近。
林清和跟著馮保穿過側門，進一座清幽的院落。院古柏參天，石徑通幽，與外面宮殿的威嚴氣象截然不同。
“在此等候。”馮保指了指廊下的一石凳，“陛下還在用早膳，約莫一刻鐘後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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