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卯時初刻。
天還沒亮，林清和就起床了。他穿上那件淺緋服，對著鏡子仔細整理。棗木簪束得一不苟，烏紗帽端端正正。
雲程還在睡。他走過去，輕輕掖了掖孩子的被角。
走出院門時，馮保的馬車己經等在衚衕口。
“林大人，請。”馮保改了稱呼。
馬車在黑暗中穿行。林清和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卯時三刻，馬車停在文華殿側門外。
馮保引著他穿過一道道迴廊，最後停在一間值房前。
“這是林大人的值房。”馮保推開門，“每日卯時三刻到此，辰時陛下早朝後，會召見講讀。”
值房不大，但收拾得整潔。一張案几，一把椅子，靠牆一排書架。案上擺著文房西寶，還有一疊新裁的紙張。
“林大人先悉悉，老奴去伺候陛下早朝了。”馮保退了出去。
林清和獨自站在值房中。
窗紙漸漸泛白，遠傳來約的鐘鼓聲——早朝開始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宮殿。
這就是天子近臣的生活。
每日寅時起，卯時宮，酉時散值。看似榮耀，實則是將自己置於無數雙眼睛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養氣法。
辰時三刻，馮保來傳：“林大人，陛下召見。”
文華殿東暖閣。
昭華帝己換下朝服，穿著常服坐在案後。案上堆著幾疊奏章，他正低頭看著什麼。
“臣林清和，叩見陛下。”
“起來。”昭華帝抬頭，“今日是頭一天，你坐著，先看看朕怎麼理奏章。”
林清和謝恩，在側面坐下。
昭華帝拿起一份奏章，翻開，快速瀏覽。然後提筆，在末尾批了幾個字。放下，再拿下一份。
林清和靜靜看著。
他看見陛下有時皺眉，有時點頭，有時擱筆沉思。那些奏章，有的薄薄幾頁，有的厚厚一疊。每一份，都關係著千里之外的民生疾苦。
約莫半個時辰後，昭華帝批完一疊，放下筆。
“看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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