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翰林院籠罩在薄霧中。
林清和比平日早到了兩刻鐘。他沒有去自己的值房,而是站在院中那棵老柏樹下,著周分纂的值房門窗。
昨日周分纂那番話,他反覆想了一夜。
“我父親也在那個名單上……三個月前有人去找過他……我勸他別告老還鄉……”
這些話,是真心的提醒,還是另有所圖?
辰時三刻,周分纂的影出現在月門後。
他比往日憔悴了許多,眼下青黑,步履沉重。看見林清和站在院中,他腳步一頓,隨即低下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值房。
“周大人。”林清和開口。
周分纂停下,沒有回頭。
“林編修有何事?”
“昨日你說的事,我想再請教幾句。”
周分纂沉默片刻,轉看著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低聲音,“午時,公廚後門。”
他匆匆進了值房。
林清和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周分纂的恐懼,比他表現出來的更深。
林清和繞到公廚後門。
這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堆著幾個泔水桶,散發著酸腐的氣味。周分纂己經等在那裡,在牆角,像一隻驚弓之鳥。
“林編修。”他啞著嗓子,“我父親……可能出事了。”
林清和心中一凜。
“什麼意思?”
周分纂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
“今早收到的。是我父親的筆跡,但信上的話……不像他說的。”
林清和接過信,展開。
信很短:
“吾兒勿念。為父近日不適,己告假休養。你在京中一切小心,莫要過問閒事。待春暖花開,為父自會與你相見。”
字跡潦草,有幾墨跡暈開,像是寫信時手在抖。
“這信有問題?”林清和問。
周分纂點頭,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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