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好，明。林清和決定帶雲程去城隍廟逛逛——這是臨淵城最熱鬧的市集之一，每月逢五。逢十開市，賣什麼的都有。
雲程興得早早起床，自己穿好裳，還特意把徐先生教的《千字文》前八句背了一遍給父親聽：“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背得真好。”林清和他的頭，“今天去城隍廟，看到什麼喜歡的，爹給你買。”
“真的？”孩子眼睛亮了，“那……程兒想要糖人！”
“好，買糖人。”
父子倆吃過早飯，便出了門。
城隍廟在城西，離文淵閣不遠。兩人步行過去，沿途看著街景，雲程問個不停：“爹，那是什麼樓？”“爹，那橋上為什麼有那麼多獅子？”“爹，那個人為什麼在耍猴？”
林清和耐心地一一解答。他也在觀察這座大城——來這兒一個月了，除了住和文淵閣，他幾乎沒去過別的地方。今天正好藉著陪孩子的機會，悉悉環境。
城隍廟果然熱鬧。廟前廣場上，攤販雲集，人流如織。賣吃食的。賣玩的。賣雜貨的。賣藝的。算命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鑼鼓聲，混在一起，形一種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雲程看得眼花繚，小手抓著父親的手，生怕走丟了。林清和先給他買了個糖人——是個小猴子的造型，孩子得眉開眼笑。
然後他們慢慢逛著。林清和給雲程買了幾本便宜的蒙學書，又買了個藤編的小書箱。孩子抱著書箱，像抱著寶貝一樣。
逛到廟門右側時，雲程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睛盯著一個角落的攤位。
那是個算命的攤子，很簡單：一張小桌，一塊布鋪著，上面擺著幾本舊書。一個籤筒。幾枚銅錢。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灰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閉著眼睛坐在桌後，像是在打盹。
攤子很冷清，幾乎沒人顧。
但云程卻看得了神。
“爹，那個老爺爺……”孩子小聲說。
林清和順著他的目看去。那老者看起來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但不知為何，當他集中意念，用【觀人氣】看去時，卻看到了不尋常的景象。
老者上，籠罩著一層極其稀薄。近乎明的淡銀澤。那澤很微弱，時時現，像是隨時會消散。但在銀之中，又有星點閃爍，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這不是病氣，也不是尋常的健康氣息。而是一種……林清和從未見過的。近乎“超凡”的狀態。
“程兒，怎麼了？”他問。
“那個老爺爺……上有。”雲程小聲說。
林清和心中一震。孩子也能看見？
他蹲下，看著雲程的眼睛：“什麼？”
“就是……就是像星星一樣的，一閃一閃的。”雲程比劃著，“很淡，但很好看。”
果然，孩子也能看見。這說明，那老者上的氣息，確實不尋常。
就在這時，那老者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的眼睛，雖然有了年紀，卻無半分渾濁。眼神平靜而深邃，像秋天的潭水，能映出人心。
他的目在林清和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落在雲程上，眼中閃過一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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