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衙役送來了捷報。
大紅紙，金字，蓋著江寧貢院的大印。上面寫著：
“捷報
貴府老爺林清和，高中昭華二十年恩科江南鄉試第七名亞魁。
連登科甲，指日可待。
江寧貢院謹報”
衙役還送來了“舉人巾服”——一套青的圓領袍，一頂黑方巾。這是舉人的標誌，從此以後，他可以穿這服見不跪，可以免除賦役，可以……
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
林清和接過服，了料子。是細棉布，不是綢緞，但比他自己那青布長衫好多了。
他換上。
站在鏡子前，他看著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張臉，但好像又有什麼不一樣了。眉宇間的鬱氣散了些，眼神更亮了些，連背都得更直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趙明德，也換上了舉人服，圓臉上滿是紅：“林兄，晚上幾個同年約了在‘得月樓’擺酒，你也來吧？”
“同年”，指的是同榜中舉的人。按規矩，他們要相互認識，結為“同年”，將來在場上相互照應。
林清和想了想：“好。”
“那申時三刻，得月樓見。”
趙明德走了。林清和又站了一會兒，才下舉人服，仔細疊好，收進箱子裡。
他不想現在就穿出去招搖。
還不是時候。
傍晚，得月樓。
酒樓二層被包了下來，擺了五桌。中舉的五十二個學子，來了四十多個。徐子謙也在，坐在主桌，被一群人圍著敬酒。
林清和和趙明德坐在一起。同桌的還有幾個寒門出的舉子，大家相互介紹，換籍貫。年齡。師承。
到林清和時，他說：“臨淵府，青溪縣，師從吳守拙先生。”
“吳守拙？”有人想了想，“是不是那位在臨淵城南開私塾的老秀才？”
“正是。”
“聽說那位老先生學問極好，只是時運不濟。”那人慨，“林兄能得他教導，難怪文章紮實。”
林清和點頭，沒多說。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有人開始詩，有人高談闊論，還有人喝多了，拉著同年的手說“苟富貴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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