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陳家的希，也是向敵人心臟的最後一支毒箭。
暗道裡，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石頭上，聽著跟催命的鐘擺似的。
空氣裡瀰漫著一子死老鼠和發黴穀子的味兒。
知府夫人林婉在牆角，那一用來偽裝的布裳早就蹭滿了黑泥，死死咬著，連大氣都不敢，生怕驚了頭頂上那些穿著鐵鞋竄的閻王爺。
“不行！不能在這兒等死！”
忠叔猛地站起，腦袋差點撞上低矮的頂棚。
這老頭眼珠子通紅，手裡攥著把生鏽的剪刀，那是他從米鋪順手來的。
“小姐，陳公子，你們在這兒躲著。老奴這就衝出去，去敲登聞鼓！我就不信，這皇城兒底下，還沒個講理的地方了！”
“回來。”
陳最盤坐在一塊爛木板上，手裡正拿著那本要命的賬冊，藉著微弱的火摺子亮，翻得飛快。
頭都沒抬，聲音不大，卻帶著子把人釘在地上的穩勁兒。
“忠叔，你這會兒出去，那就是包子打狗。
別說登聞鼓了，你連巷子口都不出去，就得讓那幫軍給剁泥。”
“那咋辦？！難道就在這兒等著爛泥？”忠叔急得首跺腳，泥水濺了一。
“急啥。”
陳最合上賬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火下亮得嚇人。
“忠叔，咱現在不是在逃命，咱是在做買賣。”
從爛木板上跳下來，拍了拍屁上的土，走到忠叔面前。
“現在這局勢，林尚書倒了，那幫人想斬草除。咱們手裡這賬本，是催命符，也是保命金牌。但這金牌得賣給識貨的人。”
陳最指了指頭頂的方向，那裡是皇宮，是東宮。
“太子現在比咱們還急。皇帝病重，他這個儲君坐得跟針氈似的。
沒錢，沒權，底下那幫老臣還想架空他。
他現在缺的不是忠心，是刀子，是能割開這幫門閥的刀子！”
知府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出宦，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哪有這個七歲孩子看得？
“小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求他，咱們跟他賭。”
陳最角勾起一抹狠笑。
“咱們投上這幾條命，再加上這本能掀翻半個朝堂的賬本，賭他敢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賭他有沒有那個膽子，跟咱們一起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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