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後事吧。這天，要變了。”
陳最扔下這句話，也沒管王公公那張煞白的老臉，轉鑽進了漫天的大雪裡。
宮門外，阿大的馬車早就凍了。車軲轆碾著那一層薄冰，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聽著讓人牙酸。
陳最鑽進車廂，把那個燙手的黃卷軸往懷裡最深一塞，子往後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這口氣一洩，渾的骨頭都跟著疼。
跟那老皇帝的一場博弈，比跟黑風寨的土匪幹一架還累。
那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跳舞，稍有不慎，陳家這幾百口子人就得填了皇陵。
“回府。”
陳最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皇帝還能撐幾天？三天？五天？
這幾天就是最後的空窗期。太子得去收攏兵權，防著大皇子宮。
而陳家，得在這幾天裡，把那個能把天捅破的大傢伙給造出來。
只要那機一響，這大齊朝的錢袋子，才算是真正換了姓。
……
次日，天剛矇矇亮。
京城西郊，一條名為“響水河”的支流旁。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灘，石嶙峋，只有幾棵枯死的老柳樹。
可現在，這兒被一圈高聳的木柵欄圍得嚴嚴實實，裡頭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比過年的鞭炮還。
陳最騎著馬，頂著風雪趕到的時候，二姐陳二繡正蹲在一個巨大的木子底下發愁。
那木子足有兩層樓高，橫架在河面上，河水沖刷著葉片，帶著子緩緩轉。
可那連線著屋裡頭的大轉軸，卻轉得磕磕絆絆，時不時發出“咔嚓”一聲怪響，像是老人的膝蓋骨在。
“停！快停！”
陳二繡急得首跳腳，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再轉下去，那主樑就要斷了！”
幾個壯漢趕跑過去，拿著木卡住了水。
“咋了這是？”
陳最跳下馬，把韁繩扔給護院，大步走了過去。
陳二繡一見小六來了，眼圈立馬紅了，指著那個大傢伙，聲音裡帶著哭腔：
“小六，這玩意兒太沉了！老鐵叔他們打了三鐵軸，全給扭斷了。這水勁兒大是大了，可那勁兒傳不到織布機上，全憋在這軸承裡頭，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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