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了街面上的薄冰，細碎的冰碴子在火裡跳躍。
隊伍行至通政司門前的十字街口，風聲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那不是風吹過空巷的呼嘯，而是金屬甲葉在寒風中微微產生的低鳴，像是一群鋼鐵巨在黑暗中沉重的呼吸。
陳最勒住了馬韁。不需要阿大提醒，空氣中那凝練到極致的殺氣，己經像針尖一樣刺痛了的皮。
前方一百步開外，街道被徹底封死。
那裡沒有拒馬，沒有石，只有牆。
一堵由黑鐵鑄的人牆。
五百名披重型步人甲計程車兵，手持一人高的鋼塔盾，將寬闊的街道堵得連只老鼠都鑽不過去。
他們沒有像之前的吳校尉那樣囂，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
盾牌的隙間，出如林的長槍，槍尖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
這是大皇子的底牌，京城防衛中最堅的骨頭——赤衛營。
陳西海驅馬來到陳最側，單手拎著那柄還在滴的重錘，眉心卻擰了一個死疙瘩。
這幫人和剛才那是兩碼事。陳西海盯著那嚴合的盾陣，心裡頭有些發。
那是真正的殺人機，不破綻，不留活路。
剛才那一錘子下去能砸飛倆，換這幫鐵罐頭，怕是隻能聽個響。
軍陣正中央，一名披著猩紅戰袍的將領緩緩策馬而出。
他戴著全覆式的面甲，只出一雙毫無波的眼睛。
李都尉。京城軍中出了名的冷麵屠夫。
“陳家的人。”
李都尉的聲音過面甲傳出來，帶著金屬的悶響，沒有任何緒起伏。
“此路不通。卸甲，跪地，留全。”
陳最坐在馬上，目越過前排的盾牆，落在李都尉的上。
在計算。這距離是八十步，手弩的穿力在重甲面前會大打折扣。
對方的陣型是典型的“甲陣”，專克騎兵衝鋒和輕型弓弩。
衝，就是拿蛋石頭。
陳最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挲著那枚控制訊號的銅哨。
看著李都尉，角慢慢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李都尉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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