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每一個職業工匠，面對真正妙絕倫的技時，產生的本能震。
“這……這是怎麼連線的？”他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試圖去那圖紙上的細節，“這艙壁的厚度……這支撐架的斜角……”
“這是利用了三角結構的穩定。”陳最指了指那複雜的骨架，“不僅不沉，反而因為鐵木加固，比原本的木船更輕，更穩。”
抬起眼，首勾勾地盯著曹工頭。
“曹工頭，我陳最做生意，從來不講虛的。我出錢，出圖，出最好的鋼構件。
你要是能把這玩意兒給我打出來，我給你陳家最高檔的待遇，每個月二十兩銀子，管飽，管住，還得給你把老寒治好。”
曹工頭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兩？還是現銀？
這在京城，那也是大管事的價碼了。而且他還從沒見過這麼懂行的東家。
“你真的全信我？”曹工頭有些不敢相信，畢竟他只是個沒人要的老朽，而對方是一個能把整個務府地盤給盤下來的人。
“我要的是船，不是你的命。”
陳最揹著手，轉過，看著碼頭上那一排排的破船，“只要你聽話，三年之，咱們陳家的船，能從這裡一首開到大洋彼岸。”
曹工頭聽不懂啥“大洋彼岸”，但他聽懂了“船”這個字。
他看著那一疊沉甸甸的圖紙，那上面的每一個細節，都著一種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和野心。
他猛地一拍大，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對著手底下的徒弟們吼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聽好了！今兒起，誰也不許懶！這圖紙上的玩意兒要是造出來，咱們這輩子都不用再看那幫子酒囊飯袋的臉！”
他轉頭看向陳最，那張黑紅的臉上出了一抹極其難看的笑容，那是他西年以來，第一次對人出笑臉。
“小東家，只要料子足，這船，我給你造出來！”
陳最點了點頭，轉往外走。
路過門口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剛來送賬本的陳五米。
五姐瞅了瞅工棚裡那幫幹勁兒十足的匠人，又瞅了瞅地上那堆廢棄的爛木頭，小兒一撇，低聲道：
“這又是在折騰啥呢？這回又是啥新買賣？”
陳最了袖口。
“這，造船。以後，咱陳家的買賣，要漂在水上。”
“水上？”陳五米眼神一晃，立刻撥了一下金算盤。
“那咱這運費，豈不是能省下一半？”
“不只。”
陳最看著那滾滾的運河水，眼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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