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幹他孃的!”
老墨和那幾個工匠的嘶吼聲,在底艙裡久久不散,像是幾頭被喚醒了的老狼。
陳最順著狹窄的木梯爬上甲板。夜風依然溼冷,但覺得口那團火燒得正旺。
底子打好了,接下來,就得給這幫工匠找個能安生打鐵、試炮的地方。
霸王丸號雖然大,但在海上開爐冶煉,風險太高,稍微一個風浪,鐵水濺出來就能把船燒個窟窿。
而且,燧發槍和新式火炮的圖紙雖然出去了,但造出來後總得試,在海上砰砰響,等於告訴那些紅番子“我在這兒,快來打我”。
“小六,前面就是馬六甲的主航道了。”陳西海走過來,指著遠海平面上約可見的燈火,“湯姆說,那是紅番子的燈塔。咱們順風過去,明兒一早就能靠岸。”
陳最搖了搖頭,目在海圖上巡視。
“不去主港。咱們這船太扎眼,一靠岸就會被那些民者盯上。”陳最將海圖捲起,“老墨說,這馬六甲海峽裡暗礁佈,島嶼像繁星一樣多。
當年他被海盜擄走時,曾被關押在一個‘鬼見愁’的秘海灣。”
“那地方三面環山,外面有一大片紅樹林擋著,漲時連大船都能開進去,退時就是天然的泥沼陷阱。
最重要的是,那裡夠蔽,是海盜們廢棄的銷贓窩點。”
陳最看著西姐,眼神篤定。
“咱們要環海世界,這馬六甲就是東西方匯的十字路口。咱們不能當過客,咱們得在這兒紮下一釘子,建一個屬於咱們自己的‘母港’。”
“傳令下去,轉舵,去鬼見愁。”
霸王丸號在夜中悄然轉向,龐大的船像是一條幽靈般的巨鯨,了那片連月都照不的黑暗水域。
次日清晨,晨霧還沒散盡。
一片茂得令人窒息的紅樹林出現在視線盡頭。
那些樹木的系像是一隻只扭曲的巨爪,深深扎進黑的淤泥裡,海水在系間緩緩流淌,散發著一腐敗的腥臭味。
在老墨的指引下,霸王丸號收起主帆,全靠底艙的水手搖櫓,小心翼翼地穿過了一條狹窄而蔽的水道。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葫蘆形的海灣,三面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一條水道與外界相連。
海灣部水深足夠,霸王丸號穩穩地拋下了鐵錨。
岸邊,約可見幾座坍塌的木棚和生鏽的鐵鏈,那是昔日海盜留下的痕跡。
“就是這兒了。”老墨站在甲板上,看著這片曾經給他帶來無盡屈辱的地方,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重獲新生的堅毅。
“西姐,帶人上岸清場。這地方荒了這麼久,指不定藏著什麼毒蟲猛。”陳最下達了命令。
“得嘞!兄弟們,抄傢伙!”
陳西海興地大吼一聲。這半個月在海上憋得骨頭都快生鏽了,早就想活活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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