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投降，出趙逆，可保命，可免兵災……三日之後，玉石俱焚……」
短短數十個字，如同帶著冰碴的寒風，瞬間席捲了神京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座府邸，每一顆本已惶恐不安的心。
街頭巷尾，人們頭接耳，聲音得極低，眼神中充滿了驚懼。猶豫，以及一難以言喻的期盼。
達貴人們閉府門，卻擋不住管家奴僕們驚惶的竊竊私語。
普通百姓則麻木地囤積著最後一點可憐的糧食，或將家小藏地窖，等待那最後的審判。
紫宸殿，這座象徵著帝國至高權力的殿堂，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即將散架的戲臺。
文武百稀稀拉拉地站著，往日里慷慨激昂的朝臣，此刻大多面如土，垂首不語。
龍椅之上，小皇帝被強按著坐在那裡，小臉上滿是淚痕，顯然剛剛哭過。
太子蕭珏坐在一旁監國的座位上，臉慘白，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整個朝堂，瀰漫著一令人窒息的。末日來臨般的頹喪氣息。
「諸……諸位卿……如……如之奈何？」
蕭珏終於從嚨裡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目掃過下方那些平日能言善辯。此刻卻如同泥塑木雕的大臣們，充滿了絕。
「殿下！」
一名老臣巍巍出列，老淚縱橫，「逆軍兵臨城下，氣勢洶洶，又下此最後通牒……神京……神京兵微將寡，糧草不濟，士氣全無，斷然無法抵啊！為今之計，唯有……唯有……」
他「唯有」了半天，也沒敢把「開城投降」四個字說出口。
畢竟，趙崇雖然「病重」不起，但其黨羽尚未完全肅清，誰敢第一個說出「降」字？
「唯有如何？難道要本宮開城投降，將父皇的江山，祖宗社稷，拱手讓與那逆賊蕭宸不？！」
太子嘶聲喊道，聲音尖利，卻著一虛張聲勢的厲荏。
「殿下！不可開城啊！」
另一名武將急聲道，「逆賊狼子野心，其言豈可輕信？即便開城，趙公與殿下……恐也難逃毒手！為今之計，當死守神京，以待四方勤王之師！」
「勤王之師？」
有人忍不住冷笑出聲，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吳王？楚王？還是蜀王？他們此刻恐怕正盼著我神京與北地兩敗俱傷，好坐收漁利！誰會來勤王？誰敢來勤王？」
「那難道就坐以待斃嗎？！」太子猛地站起，又無力地跌坐回去，渾抖。
就在朝堂上吵吵嚷嚷。一鍋粥，卻誰也拿不出個準主意的時候，一名渾浴。盔甲殘破的將領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撲倒在地，嘶聲喊道：「殿……殿下！大事不好！逆軍……逆軍開始在城外築壘，組裝那些巨大的攻城械了！探子來報，其後軍攜帶的重型投石機部件，正在源源不斷運抵陣前！看其架勢，三日之期一到，必是雷霆一擊啊！」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約約的，似乎有沉重木料撞擊。鐵的聲響，伴隨著寒風的呼嘯，從遙遠的南城方向傳來。
那是寒淵軍的工兵和工匠，在夜以繼日地組裝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爭機。
這訊息，如同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朝堂之上，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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