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安順衛。
這裡是崇山峻嶺中的一塊小小盆地，平日裡寂靜無聲。
但今日，整個衛城卻如同一鍋燒開的水，充滿了躁與肅殺。
城外校場上，一支約莫五千人的軍隊，正在整裝待發。
他們沒有京營神武軍那樣整齊劃一的制式軍服，著略顯雜，有布，有皮甲，甚至有人還穿著苗疆特的編織甲。
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犀利，作矯健，顯然是一群常年行走於生死邊緣的銳。
為首一員大將，年約三十，面容黝黑，材魁梧，一暗紅戰袍，腰挎長刀，正是蕭宸欽點的偏師主將——馬千乘。
他是四川石砫宣使馬鬥斛之子，自隨秦良玉征戰，深得白桿兵真傳。
「將軍！」
副將鄧芝龍策馬而至，臉上帶著興，「糧草。軍械均已裝車完畢！按照陛下旨意，餅乾三百馱，封罐兩百箱，元槍一千杆，彈藥五十車！全部到位！」
馬千乘點了點頭，抓起馬鞍旁的一個水囊，猛灌了一口。
他看向遠正在登車計程車兵，那些士兵雖然甲各異，但手中的武，卻已換了清一的元一式燧發槍，背囊裡塞滿了那個傳說中的「鐵餅乾」。
「陛下真是神人。」
馬千乘嘆道，「這槍，比咱們以前的鳥銃，強了十倍不止！還有這乾糧，是能當磚頭使，但泡水就能吃，頂！有了這些，咱們這五千人，就等於以前的一萬大軍！」
「那是自然！」
鄧芝龍嘿嘿一笑，「聽說京裡都在傳，陛下是從天上下凡的神仙，帶來的都是神。對了將軍，咱們真就這麼點人？穆天波在雲南，說也有兩三萬兵馬，加上那些土司和緬甸人，咱們吃得消嗎？」
「怕什麼！」
馬千乘眼中閃過狠厲，「陛下說了，咱們是偏師，是尖刀！不求，只求快！準！狠！」
他翻躍上戰馬，出腰刀，指向校場中央那面繡著「秦」字和「馬」字的帥旗。
「傳令！」
「第一隊，由我親自帶領，走新修的『黔滇驛道』，目標——曲靖！沿途遇小土匪，直接碾過去！遇大隊敵軍，繞道走！咱們的目標是昆明外圍，打草驚蛇！」
「第二隊，鄧芝龍率領，走小路，穿至滇池以南，切斷昆一帶的糧道！記住，只燒糧，不攻城！」
「第三隊，選五百銳輕騎，全部換上沐家的軍服（之前繳獲或仿製），冒充穆承宗的部屬，混昆明，伺機聯絡沈棟大人，策應城靜！」
「全軍聽令！」
馬千乘聲如洪鐘，「此番出征，沒有鑼鼓喧天，沒有浩浩！我們要像狼群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大山，然後——突然撲出去，咬斷敵人的嚨！」
「現在，出發！」
「吼——！」
五千多名士兵，發出抑的低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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