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極八年,秋。閩海,料羅灣外。
天空是那種大戰將至前特有的。低垂的鉛灰,海面呈現出深沉的墨綠,無風,湧浪緩慢而沉重地起伏,彷彿巨沉睡的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的硫磺氣息,那是大戰前特有的死寂與抑。
鄭芝龍立在「青龍號」高聳的艉樓甲板上,手持單筒遠鏡,凝著遠方的海平線。
他著嶄新的海軍提督禮服——玄箭袖外罩山文鎧,猩紅披風在微風中紋不,按著佩劍的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腳下,是經過澎湖之戰檢驗與後續加強的「青龍號」。
兩側船舷,二十四門「元」炮的炮口從炮窗中探出,如同巨的利齒,拭得黝黑鋥亮。
甲板上,水手。炮手。帆纜手各就各位,雀無聲,只有海浪拍打船的單調聲響。
每個人臉上都繃得的,眼中混合著張。興,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恐懼。
在他後,是東海艦隊的全部華——四十八艘大小戰船,在遼闊的海面上,展開了一個龐大的。略呈新月形的陣勢。
陣型的核心,是包括「青龍號」在的二十四艘新式戰艦。
它們被分為三個分艦隊,呈「品」字形居於中央和兩翼稍前位置。
這些青灰塗裝的戰艦,型修長,船舷高聳,炮窗佈,如同海中潛伏的巨鯊群,沉默中出致命的威懾。
在新式戰艦的外圍和間隙,是二十四艘經過加固和部分改裝的舊式福船。廣船。鳥船。
它們噸位較小,火炮不多,但勝在數量眾多,機靈活,船上滿載著敢死之士和引火之。
它們是鄭芝龍手中的另一張牌,也是這場海戰戰的關鍵。
整個艦隊,按照《海軍典》的規定,保持著嚴整的隊形。
各艦桅杆上,五令旗依據不同編組高高飄揚。
雖然這是新海軍立後的第一次大規模實戰,但澎湖之戰的勝利和數月來近乎嚴酷的合練,讓這支分複雜的艦隊,初步備了統一行的基礎。
鄭芝龍放下遠鏡,目掃過旁的將領們。
他的弟弟鄭芝虎。鄭芝豹,老部下施大瑄。洪旭。陳暉,以及朝廷派來的監軍太監。兵部職方司主事,還有那位被他強行「請」上船。此刻臉發白的葡萄牙籍炮顧問范德薩。
「都看清了?」鄭芝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回提督,看清楚了!」眾將齊聲應答,聲震甲板。
就在東海艦隊前方約十里,另一支艦隊正緩緩駛出清晨的薄霧,進料羅灣外海預設的戰場。
那是西方聯合艦隊。
共計二十六艘戰艦,在鉛灰的海天背景下,呈現出一種迫的。異質的威嚴。
居於中央和前方的,是十二艘巨大的西班牙大帆船。
這些來自馬尼拉的「海上堡壘」,是聯合艦隊的絕對中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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