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殿,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朱元璋那句“咱想讓高煦試試”,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在於謙。王文和李賢三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立朱祁鈺,是兄終弟及,合乎禮法,順理章。
立朱高煦,是叔侄爭位,有違祖制,名不正言不順。
朱棣看著三人臉上變幻的神,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土木堡一戰,勳貴武將集團折損泰半,五軍都督府幾乎了空架子。若再立一個偏向文治的君主,長此以往,文集團必將一家獨大。”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掃過於謙的臉。
“屆時,武將的地位會一落千丈,再無人願意投軍旅,為國效力。大明,不能沒有刀把子。朕需要一個尚武的帝王來坐鎮,給武將集團留足息和發展的空間,避免朝堂失衡。”
朱棣的話,直白而尖銳,毫不掩飾他的訴求。
于謙三人皆是人中俊傑,瞬間便明白了朱棣的深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皇位繼承問題,而是關乎大明未來百年國策的走向!
朱元璋與朱棣的決定,本不需要和他們商議。
之所以坐在這裡開誠佈公,不過是看重於謙等人,給他們這些未來肱之臣的一份尊重。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對於朱高煦的軍事才能,他們並不懷疑。
這位漢王殿下,當年跟隨朱棣靖難,後來又參與了5次北征漠北,立下的赫赫軍功,足以讓任何武將汗。
論排兵佈陣,用兵打仗,他確實是朱家皇室中,除朱棣外最頂尖的存在。
朱元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
“高煦是個什麼德,你們心裡應該也清楚。說吧,有什麼顧慮,都講出來。”
于謙躬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追問道:
“太祖。太宗陛下,您二位的意思,是要刻意扶持武將集團,令其壯大嗎?”
“不。”朱元璋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咱要的不是誰壯大,而是勢均力敵。文治國,武將安邦,好比人的兩條,缺了哪一條,都走不遠。咱要的是他們相互制衡,而不是一家獨大,把另一家往死裡踩。”
王文眉頭鎖,作為文集團的一員,他本能地對此到擔憂。
“可太祖陛下,按照現在的計劃,如果功了,草原各部就會臣服,北境可保百年太平。這時如此大力扶持武將,是否有些……矯枉過正?”
朱元璋聞言,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投向了一旁始終沒開口的蘇閒。
“國師,你來說說。告訴他們,如果沒有一個強力的武將集團鎮著,咱這大明,以後會變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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