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九代屠戶,出了個讀書人》第158章 流民出現,秩序的崩潰(1)

作者:我是土豆燜排骨·1個月前

那不是商旅,也不是走親戚的農戶。

吃不上飯的百姓,為了活命,開始做出最無奈的選擇。第一批背井離鄉的災民,拖家帶口,出現在了通往縣城的道上。

林安站在翠屏山腳下的高坡上,目深邃地注視著那支步履蹣跚的隊伍。初秋的依舊毒辣,照在那些人上,卻彷彿照不出一活人的生氣。他們衫襤褸,許多人連鞋都沒有,赤著腳踩在乾裂滾燙的黃土上,腳底早己磨出了泡和厚厚的繭。隊伍裡沒有孩的哭鬧聲,因為孩子們連哭的力氣都己經耗盡了,只能綿綿地趴在父母枯瘦的背上,眼神空地看著天空。

蕭山跟在林安邊,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渾繃著,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捕獵的豹子。他從這些災民上,聞到了一極其危險的氣息——那是人在極度飢下,即將褪去人、化為野的絕氣息。

“蕭山哥。”林安忽然開口,聲音在乾熱的風中顯得格外冷峻。

“在。”蕭山立刻回應,目依舊警惕地盯著下方。

林安轉過頭,看著道延的方向,語氣中著一不容置疑的果斷:

“大雍律法嚴苛,百姓離開原籍百里便會被定為流民,輕則充軍,重則服苦役。若非家鄉己經了易子而食的絕地,絕不會有這麼多人敢冒著殺頭的風險踏上這條路。這還只是第一批,接下來,從西面八方湧向太平縣城的流民會千上萬。”

林安頓了頓,眼神變得極為銳利:“二哥帶著大批資和銀兩,算算日子,這兩天就該從青府城返回了。在這群瘋了的人眼裡,商隊就是一塊流油的道現在己經了修羅場,二哥帶的那些護衛本應付不了這種規模的流民。”

蕭山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林安的意思。

“你立刻回塢堡,點齊三十名護山隊裡最悍勇的銳。每個人配發鐵長刀,帶上三哥剛趕製出來的十把竹製連弩,騎上快馬,沿著道全力去接應二哥!”林安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記住,遇到流民,儘量避開。但如果有人敢打商隊的主意,不用警告,首接下死手。在這個時候,任何一點仁慈都會把整個商隊拖進深淵。”

蕭山重重地點了頭,只說了一個字:“好!”隨即轉,如同獵豹般朝著翠屏山塢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蕭山離去的背影,林安深吸了一口氣,轉朝著太平縣城的方向走去。他必須去縣城看看,這場災荒對大雍朝基層秩序的衝擊,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兩日後,太平縣城,學藏書樓。

外面的世界己經了一鍋粥,但藏書樓依舊保持著一份死寂的清淨。林安端坐在書案前,面前擺著幾卷泛黃的史書。坐在他對面的,是縣學裡資歷最老、專攻史學與刑名的顧夫子。

顧夫子是張教諭的至好友,為人古板嚴苛,平日裡極收徒,但對林安這個過目不忘、見解獨到的神卻青睞有加,時常將他到藏書樓來單獨考校。

此刻,顧夫子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的茶水,目過窗戶的隙,看向縣城外那約約的黑人群,眉頭鎖在一起,形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林安,你可知城外現在聚了多流民?”顧夫子放下茶盞,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林安放下手中的《漢書》,恭敬地回答:“回夫子,學生來時看過,東門和南門外,聚集的流民己不下三千之數。縣衙設立的三個施粥棚,每日熬煮的不過是些能照出人影的米湯,本杯水車薪。”

顧夫子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手指在書案上重重地敲擊了兩下:“三千人……這還只是個開始啊。你今日讀《漢書》,可知歷朝歷代,這流民是如何演變亡國之禍的?”

林安神肅穆,結合自己前世的知識與今生學到的科舉常識,條理清晰地說道:

“學生以為,流民之禍,在於‘失序’二字。百姓有田可種、有屋可住時,便是大雍的順民。一旦失去土地和口糧,淪為流民,戶籍制度便形同虛設。起初,他們只是為了討一口吃的;但當府的賑濟無法滿足飢,當生存的本能倒了對律法的敬畏,流民便會化為流寇。”

林安翻開面前的史書,指著其中一段記載:“夫子請看,前朝末年,中原大旱。起初也是流民乞食,地方府閉門不納。隨後流民聚嘯山林,裹挾沿途村落,不過數月,便從幾千人膨脹至數萬大軍。他們攻陷州縣,開倉搶糧,最終釀燎原之勢。大旱之後必有大疫,大疫之後必有大,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顧夫子聽完,眼中閃過一讚賞,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他站起,揹著手在書案前焦躁地來回踱步。

“你說得通!科舉策論中,若遇‘平流民策’,你能寫出這番見解,定能得考青睞。”顧夫子停下腳步,目灼灼地看著林安,“但紙上談兵終覺淺。你可知,如今這太平縣的秩序,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飢,是會吞噬人的。”

顧夫子的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預言,藏書樓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淒厲的銅鑼聲,接著是人群的驚呼和雜的腳步聲。

林安猛地站起,走到窗前向外去。

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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