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金江化工園工地的現場指揮部。
所謂的指揮部，其實就是臨時在工地平原上搭起的兩排軍用大帳篷。外面依舊是一片狼藉，挖掘機在爛泥裡咆哮著，試圖清理出坍塌的堆積，尋找那兩個被深埋的司機。
家屬的哭天喊地聲伴隨著偶爾刮過的涼風，直往帳篷裡鑽。
大帳篷中央，氣氛比冰點還要冷。
江城市政府督辦室、市安監局以及省裡的幾個技專家已經趕到了現場，一群人圍著臨時拼湊起來的長條辦公桌，面對著滿桌子的各種圖紙和報表，個個面沉如水。
楚天河坐在左側，他換了一雙膠鞋，子上雖然清理過，但仍有片的泥漬，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小筆記本，上面麻麻記錄著剛才從現場蒐集來的第一手資料。
“現場況就是這樣。”市安監局的一名長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打：“塌方量約一萬三千立方，基坑深度十五米，完全沒有按照規範進行放坡和支護。這種違規程度，簡直是…簡直是自殺式施工。”
砰！
楚天河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辦公桌。
由於力量太大，桌上的幾個一次紙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了對面的安監局長張平一臉。
“張局長，別跟我說這些廢話！”
楚天河抬起頭，眼神犀利得像刀子一樣，“你是安監局長！這個工地開工一個多月了，這種所謂的自殺式施工進行了不是一天兩天！我想問你，你們局裡的巡查記錄在哪？為什麼沒有下達過一次停工整改通知書？”
張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油條，此刻被楚天河這一拍，手心都冒汗了，他一邊用手帕著臉上的水，一邊吞吞吐吐地推諉。
“楚書記，您…您這就不諒我們的難了！安平化工園是縣裡的提標工程，宋縣長親自掛帥的！我們要進場檢查，縣裡一直說已經搞過聯合驗收了！那是綠通道，我們哪進得來啊？”
“進不來？”楚天河冷笑一聲：“還是不敢進？或者是進來了，拿了人家的信封，就揣在兜裡裝瞎子了？”
“楚書記，這種話不能說，我們要講證據的！”張平了脖子，試圖找回點面子。
“證據我有的是。”楚天河指了指帳篷門口：“振華，把那個給咱們張局長看看。”
門口站著的王振華立刻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明的證據袋，袋子裡是一本髒兮兮的筆記本，那是馬德福的小舅子錢大寶在工地上的私人記錄。
“這是從錢大寶辦公室搜出來的。”楚天河盯著張平：“上面記得清清楚楚，上個月三號，安監局某長陪同指導，飯後信封十萬元！上個月十二號，“菸酒茶”價值二十萬元！張局長，要不要我現在給你念出名字來？”
張平的臉瞬間從慘白變了青紫，哆嗦著，屁卻像是在椅子上紮了釘子，怎麼也站不穩。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帳篷，瞬間變得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強調“地質原因”、“雨水過大”的技員們，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發現，這把火已經從工地的坑底，燒到了這幫老爺們的屁底下。
“控制住馬總的小舅子了嗎？”市裡派來的調查組組長，是個姓陳的副秘書長，此時也意識到事不對，轉頭問向楚天河。
“在後面待著呢，已經分批審訊了。”楚天河看了一眼手錶，“不僅控制了人，財務和合同原件也全部封存！陳組長，接下來的事，我想您需要有心理準備！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安全事故，這是一起典型的、有預謀的特大貪腐窩案！”
陳組長點了一菸，猛吸一口，“楚書記，你直說吧，發現了什麼？”
楚天河站起來，走到掛在白板上的施工佈防圖前，用原子筆在上面的那串承建方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表面上看，這個專案的總包方是省裡的金江建設集團！但實際作中，這個專案被分拆了十幾份！馬德福的鼎盛公司只拿到了基坑支護和土石方的活！但這只是第二層！”
。心驚字字卻，靜冷而穩平音聲的河天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