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來不及問。
唐菀倒是想知道，弈為什麼突然不守之前的半年之約了。
“昨天過年……”弈便對唐菀說道，“辭舊迎新，有紀念意義，也喜慶。你說呢？”他不知是不是因為與唐菀親近了許多，因此眉宇之間一夜多了幾分和，唐菀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也的確有些道理。
已經疲力盡了，弈自然知道昨天還是自己鬧得唐菀累壞了。
好在今天是過年頭一天，大家都在自己的家中歇著，不會有不開眼的如大公主這樣的上門拜訪，因此他哄了唐菀睡了，自己披上裳開啟門出去。
見門口遠遠地站著唐菀的丫鬟素月素禾，更遠是皇后賞賜給唐菀的那幾個年紀大的宮，另一旁，青霧正牽著越發雪白可的念過來，弈心裡哼了一聲，從自己的袖子裡翻出了一個大大的紅封來，遞給念說道，“我和你王嬸給你的歲錢。”
做長輩的，過年總是要給孩子歲錢。
念卻從前從未收到過歲錢，呆呆地拿小手舉著這紅封，許久之後，他烏溜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臉冷淡的弈。
“怎麼了？”弈垂頭淡淡地問道。
“王叔。”念抓著紅封走過來，抱住了弈的，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小小聲地說道，“王叔，以後念哥兒給你和王嬸養老。”他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臉冷淡，可是卻待他那麼好。
他的第一件漂亮的新裳是他與王嬸給的，第一塊好吃的點心是他與王嬸送到他的裡，還有第一次維護，第一次疼，第一次親額頭……雖然他不是他的父親，可是在唸的心裡，他就是父親，而王嬸就是他的母親。
他把自己的兩滴眼淚進弈的裳裡，仰頭，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漂亮的小傢伙兒，拱著小爪子說道，“多謝王叔、”他歪頭想了想，聽說還應該拜年的時候給長輩磕頭，也不在意這是在外頭，跪下就給弈磕了三個頭。
“世子，地磚涼啊。”素月素禾急急忙忙地奔上前。
念卻咧地笑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弈與唐菀的屋子裡去。
“幹什麼？”弈見小鬼竟然要往唐菀的面前去，一把拎起他的襟抖了抖。
小傢伙兒懸空被拎在半空，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小短兒，又覺得喜歡得不得了，咯咯地笑了兩聲乖巧地說道，“我給王嬸磕頭去。”大新年的，怎麼能不給他王嬸磕頭呢？
他眉開眼笑的，弈角了，想到以唐菀那臉皮薄的樣子，如果這時候念闖進去，回頭那笨蛋還不氣哭？他便板著臉說道，“你王嬸在宮中辛苦勞累了一日，還在睡……我帶你去王府逛逛。”
他一本正經的，素月與素禾都是姑娘家，到底青懵懂不明白，倒是青霧，本就是宮裡出來的宮人，一眼就看出弈的氣與從前有了很多的區別。
這夫妻之事，也並不是只有子會改變，男子也會比從前孤一人的時候有很大的不同，因此青霧便也笑著在一旁對念說道，“世子不是說想跟郡王一同去玩兒麼？去吧。”還笑著對弈說道，“外頭的長輩，都孩子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難道還要小鬼坐到他的頭上去？
怎麼不他上天呢？！
弈氣得半死，臉冷冷，反手小鬼坐在自己有力消瘦的肩膀上說道，“走吧。”
他第一次一個小傢伙兒坐在自己的肩膀。
念第一次被長輩扛在肩膀。
曾經他那麼羨慕含，羨慕他可以得到父親所有的疼，可以父親舉高高，可以允許他坐在父親的脖子上。可是小心翼翼地揪著弈肩膀上的裳，念垂頭看著王叔俊的側臉，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嫉妒了。
他輕輕地垂頭蹭了蹭弈的頭髮，卻還是乖乖地說道，“那王嬸好好睡。等王嬸休息好了，念哥兒給王嬸磕頭。”他很聽話的樣子，弈哼了一聲，卻扛著這個越發沉甸甸的小鬼往花園裡去打雪仗了。
他覺得念被王府養得嘟嘟的，這開春了必然得他趕習武，不然豈不是了一個小胖子？那豈不是大大地丟了清平王府的臉？想這這麼許多的心事，弈帶著念在外頭打了許久的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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