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門·山腳
金烈從未如此狼狽。
龍袍沾滿泥濘，玉冠不知失在何，髮散地在臉上。他踉蹌著爬向山門，後是僅存的三十七騎——衛軍最後的骨，人人帶傷，眼神空。
“站住！”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山門傳出。
金烈抬頭，看見一個灰袍道士負手而立，面容年輕得不像話，眼神卻蒼老如井。
“貧道玄真，天仙門外門執事，奉門主之命，在此躬迎金帝。”道士淡淡道，“金帝此來，何事？”
金烈道：“仙師！朕與大金歷代先帝，對天仙門敬奉有加，年年香火不斷！今日大難臨頭，求仙師念在五千年香火分上，救朕一命！”
玄真道士靜靜看著他，目越過他的肩頭，向遠那道煙塵。
煙塵中，三千玄甲鐵騎正緩緩而來。
為首一將，黑甲黑馬，面如淡金，鬚髯如戟。他沒有下馬，甚至沒有減速，首到距離山門三十丈，才輕輕一勒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砸在地上，塵土西濺。
秦瓊端坐馬上，居高臨下，聲如洪鐘：“老道，把人出來。”
玄真瞳孔微。
三百年了，他己經三百年沒有聽過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想必你就是秦瓊，秦將軍，”他聲音微冷，“貧道敬你是條漢子，但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知道。”秦瓊連眼皮都沒抬，“天仙門。五千年不涉塵世，五千年沒人敢惹。”
“那你還敢——”
“老道。”秦瓊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某家十八歲從軍，至今百二十年，大小三百餘戰，斬將搴旗，殺人無算。死在某家槊下的，有山賊，有流寇，有敵國大將，也有所謂的不世高手。”
他頓了頓，目落在玄真臉上：
“但某家這輩子，還沒殺過神仙。你今日，想不想開開葷？”
玄真臉變了。
他後，十幾道影悄然出現——天仙門的長老們，個個氣息深沉，最弱的也是嬰變境。
秦瓊笑了。
那笑容，讓玄真心底生出一寒意。
“三十萬玄甲，”秦瓊緩緩抬手，“爾等對陣十幾個老道。某家賭一盞茶的時間，你們這山門，片瓦不留。”
“你！”一個長老怒喝，“狂妄！”
秦瓊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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