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里正沒說話。
謝庭義又道：“我讀史書，看到那些世裡，總有一些人，自己都吃不飽，還要分給別人。”
”那時候我想不通，覺得他們迂腐。”
“可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現在看見，我忽然明白了。”
謝里正一怔，眼神示意孫子繼續往下講。
謝庭義沉默片刻。
“那些人不是迂腐。”
“他們是……是知道，自己活著沒用。人都死了，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他說完，忽然苦笑了一下。
這些話，他可以說給爺爺聽。
可他心裡還有一句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個讓他明白這個道理的，是沅娘。
是那個一直他“庭義哥”的小姑娘。
謝里正看著孫子，沉默片刻，才道：“你能想到這一層，書沒白讀。”
謝庭義點點頭，卻沒接話。
黃氏端著兩碗粥從灶房出來，一邊走一邊唸叨：“吃飯了吃飯了，大清早的，著肚子說什麼書……”
把粥放在桌上，見爺孫倆神都有些古怪，狐疑地問：“怎麼了？沅娘來做什麼？”
謝庭義把沅孃的話複述了一遍。
黃氏聽完，臉上的表彩極了。
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把手在圍上了，一屁坐在凳子上，聲音都高了：“瘋了？”
謝里正看一眼。
黃氏沒注意，自顧自說下去：“這丫頭，腦子怎麼想的？這年頭糧比命貴！有點糧不藏著，還往外拿？家有多家底經得住這麼折騰？”
謝庭義說：“，是為了幫人……”
“幫人是好事，可也得先顧著自己！”
黃氏瞪他一眼，“萬一把糧都散完了，往後自己沒吃的，誰幫？”
謝庭義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黃氏越說越來氣：“我就說這丫頭心眼實，實得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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