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害怕地閉上了,垂下了眼皮,再不敢多發一言。
夜漸深,雨聲漸急。
活閻王伴著湍急猛烈的雨聲,在腦海中勾勒著刀劍影,慢慢地合上了眼皮。
一直到輕微平緩的鼾聲響起,捧碟男子才小心地抬起眼皮。
覷了一眼虎皮榻上的閻王是真的睡著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中果碟放下,小幅度地扭轉著已經僵的手腕、軀和腳,然後又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一直退出屋子,夜風吹起,徹底驅散了他上在活閻王沾染的氣味,他覺得呼吸順暢,像是又活過來了一般。
突然,一個瘦猴般的小子從暗竄出來,湊到正在重獲新生的男子面前,小聲道:
“出來了?”
男子閉著眼,著空氣中清新的味道:
“出來了。”
瘦猴小子鬼頭鬼腦地往裡頭探了探,又湊到男子面前問道:
“大當家的,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啊?搶了咱們的地盤,又天天窩在這裡不出去,現在怎麼還來個姑娘?
怎麼還姑娘在外面站著,還淋著雨。”
起初被強佔地盤刀劍威喝的恐懼慢慢褪去,瘦猴小子心裡那骨子裡的本能又冒了上來。
好奇,還憐香惜玉。
被稱作大當家的男子垂眸看著一無所知的小子,心中不覺悲涼。
還是他福氣好啊,不認識達貴族的臉,看不出那些人上的嗜煞氣。
害怕也只害怕一陣,苟活下來不被威脅之後又了個“單純快樂”的人。
仍舊日日被恐懼侵擾的大當家不想和無知無覺的快樂傻子說話,搖了搖頭,抬腳便想走。
誰知道這瘦猴小子的好奇心實在是太重,竟又地跟上來,問道:
“大當家,你日日都被進去幹什麼呀?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啊?也和咱們一樣嗎?那以後是不是他就是大當家了?”
這句話,功地大當家停住了腳步。
他的眸中閃過屈辱的芒,牙齒也不自覺地咬了起來。
大當家的目在瘦猴小子的臉上颳了刮,突然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哪家大宅院裡逃出來的小公子,不諳世事,以為咱們這個地方是個遊山玩水的好景,非要強佔了去。
外頭那個姑娘,說不得就是他以前的相好,特地過來投奔他的呢!”
他是這個寨子裡最有見識,也最有話語權的人,在那個活閻王到來之前。
所以,大當家這麼一說,瘦猴小子還真就這麼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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