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公子小姐啊？”他突然發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林京正埋頭整理竹筒的蜂蠟，聞言抬起頭來：“我們是呂縣林家的。”
“首富？”上洪手上的作頓了頓。
“對。”林京口而出，說完才驚覺自己答得太快。在現實世界裡，何曾有機會這樣理所當然地承認家世顯赫？此刻說出來，竟有種奇妙的暢快。有點懂許崢有錢人的覺了。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
上洪的話讓林京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穿的也不差啊，難道有錢人的氣質真的不一樣嗎？
“你倒是個直率可的人。”老頭又補了一句，眼裡閃著狡黠的。這時上星嶺抱著個盛滿溪水的大木桶踉踉蹌蹌地回來。
“林姑娘別介意，”他一邊將竹篾按進水裡一邊笑道，“我爺這是心病。我姑姑當年執意要經商，他就跟所有富人家槓上了。”
竹篾水時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襟。竹篾在水面打著轉，“改天得空，我給你們講講這段往事。”
“好啊。”林京笑著應道。
夕西沉時，五個人的傑作終於完工。林京著石桌上那盞心製作的孔明燈，燈罩上的連線的米糊似乎還沒有完全凝固。
忽然覺得，即便找不到那枚玉佩，能擁有這樣溫暖的午後，能看見江珩頂著那個稽的髮髻專注做工的模樣，已經是穿書以來最珍貴的饋贈。
江珩不知何時站到了側，他手輕輕調整了一下燈骨的角度，那個歪歪扭扭的髮髻隨著他的作晃了晃，在晚風中顯得格外生。
林京忍不住笑出聲來，江珩側目看，沉靜的眸子裡映著一縷夕，溫暖得不可思議。
林京眼睛一亮，突然拍手道：“上公子，你這兒可有筆墨？”
“有的。”上星嶺轉進屋，不多時便捧出一方硯臺和一支狼毫。林京接過筆，卻轉手遞給了搖椅上的上洪：“老伯，您給這燈上畫個畫、寫個字可好？”
原以為這古怪老頭會拒絕，誰知上洪二話不說接過筆，蘸墨揮毫。只見他手腕輕轉，寥寥數筆便在燈面上勾勒出一隻圓滾滾的貓兒，那慵懶的神態活就是總在院裡打盹的貓。筆鋒一轉，又在旁邊題了“花”二字。
“原來這貓花？”林京忍俊不，“這名字也太有趣了吧。”看著一樣笑開花的上星嶺，將筆塞給上星嶺：“上公子也來畫一個？”
上星嶺執筆的手勢不同於灑的子，格外溫雅，筆尖輕燈面，很快畫出一隻竹蜻蜓和一個小布偶。林京湊近細看：“這不是你今日揹著的小玩意兒嗎？真可！不過還沒題字呢。”
上星嶺聞言，在畫旁工整地寫下一個“源”字。見眾人疑，他溫聲解釋：“這孔明燈就像我做的這些小件，從源村出發，去向更廣闊的天地。”
林錢和雪茶接過筆，興沖沖地在燈面上各自畫了一叢竹子。
“我畫的是竹，”林錢得意地指著自己筆下壯的竹節，“結實！”
雪茶抿一笑，細細勾勒出幾枝秀雅的淡竹：“我這個才好看呢，又輕又韌。”
到林京時，咬著筆桿遲遲未。忽然將筆往江珩手裡一塞：“你來。”江珩接筆的瞬間，指尖不經意過的指節，林京卻心裡一。
他垂眸蘸墨，筆尖在燈面上遊走。林京湊近一看，心跳突然了半拍——那分明是隻振翅飛的螢火蟲，與那夜懸崖邊掌心的點如出一轍。
更讓人吃驚的是江珩隨後題的字。筆走龍蛇間，一個“京”字躍然紙上，墨跡淋漓得幾乎要穿燈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同時將視線轉向林京，連林京都呆住一不。
江珩卻神自若地解釋：“明年春闈將至，取個的彩頭。”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只有上星嶺的目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他分明看見江珩落筆時，餘明明掃過林姑娘的側臉。那哪是什麼京州的京，分明是林京的“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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