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在這一刻才懂傅歸荑為什麼要扮男裝。
最初他以為是為了穩固鎮南王的位置。對於一個部族的首領來說, 有健康的後代是非常重要的事,與皇帝有無子嗣一樣。他在攻打北蠻時瞭解過這些游牧民族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傅歸荑所在的部落部自然也存在權利紛爭,父親需要一個兒子來鎮住各方蠢蠢的勢力。
現在看來,是一直在等傅歸宜回家。
不想有一天傅歸宜回去的時候, 蒼雲九州沒有他的位置。傅歸荑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所有人,甚至提醒的父親母親, 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還有一個哥哥。
原來只有傅歸荑一直堅信傅歸宜沒死。
裴璟扯下腰間的玉墜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這是之前他從傅歸荑手裡奪過來的。
說,一年前,從南陵去蒼雲九州做生意的商戶手裡得到了傅歸宜的某樣信,所以才上京來尋人。
裴璟第一次對自己做過的決定搖,製造“傅歸宜”的死亡,真的是對的嗎?
書房裡寂靜無聲,裴璟像個泥塑一般凝固不,過了很久,他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把趙清進來。
“你派人回京一趟,把戶部的京城戶籍登記冊全部搬過來,另外,還有養濟院、慈局近十三年的卷宗也一同帶來。”
“對了,毒蛇之前調查過有關傅歸宜的資料,也都拿來。”
趙清領命退下。
裴璟站起,活了下僵的。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面無表地著天上皎潔的明月。
今日發生的這件事讓他徹底看明白傅歸荑平日冷靜從容下藏著的自責與疚。
把自己困在一個名為“傅歸宜”的套子裡,一直活在他的影下。
裴璟曾經以為,只要傅歸荑認為傅歸宜死了,他就有機可乘,為心裡的唯一。
如今他才明白這個方法其實是把進了一個死局。
解鈴還須繫鈴人。
傅歸宜,但願你還活在某一個角落。
夜涼如水,裴璟回到寢殿時已接近子時,屋已熄燈,灰濛濛的一片。
傅歸荑躺在床上,聽見響聲了一下,猜出是誰後把臉轉到一邊。
“我知道你還沒睡。”裴璟有些疲憊地走到床前,居高臨下著黑漆漆的一團人影,即便看不見傅歸荑的表,他也能到此時強烈的憤怒。
傅歸荑聞言扯過被子把頭蒙在裡面,轉留給裴璟一個冷漠的背影。
裴璟坐下來,強地扯開薄輕,又上的雙肩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別忘了你還頂著謀害皇嗣的罪名,”裴璟冷冷道:“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後的鎮南王府考慮,還有你留在宮裡的長隨,宮外從家裡帶來的僕從。”
傅歸荑冷笑了一聲,“裴璟,你除了會威脅我,你還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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