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燼一邊慢慢的活著那不久前才了傷的足踝, 一邊斟酌著問：“疼得厲害嗎？”
燕文公已經不知道自己這到底算不算疼得厲害了, 只一味的在止不住的輕裡胡點著頭, 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空燼又輕微撇了撇那細瘦的足踝, 直到莊引鶴疼的幾乎忍不住想把腳給回來了, 那和尚這才點了點頭：“剛剛那個已經是最大的角度了，不要太用力，你自己慢慢站到地上後, 就只用活到剛剛那個程度就行了。”
莊引鶴這才可算找著了一個空，慌慌張張的出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氣。
要知道, 這地方在一個多月前才捱了深可見骨的一刀, 莊引鶴只記得，單是那會就已經夠疼了，畢竟哪怕他都已經燒的昏昏沉沉的了, 也還是沒能完全睡著，半夢半醒之間也仍是死咬著自己的下。
溫慈墨看著那人的狀態，實在是心疼的很，索趁著那人不清醒的時候，輕輕著他家先生的下，將自己的指節代替了那人的瓣，送到了他家先生的齒間。
莊引鶴那會又是燒又是暈，幾乎已經沒什麼意識了，所以自然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那時候的燕文公只是一味地跟自己較著勁，一口小白牙把溫慈墨的指節咬的死，可大將軍居然也不嫌疼。
不僅如此，溫慈墨甚至還能從這同的苦痛裡品出一些別的興味來。
如此過去了三四十天，等莊引鶴徹底退燒了，也不那麼疼了，以為自己終於能睡個安穩覺的時候，這和尚卻又來了這麼一遭。
莊引鶴也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才明白了，空燼當時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跟他說這傷恢復起來難得很，饒是莊引鶴在這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也沒想到這後面的恢復期會這麼的折磨人。
“他躺了太久了，乍一站起來怕是暈的厲害。”
還不等那和尚繼續說，大將軍就已經有數了，他從床上起，面對著莊引鶴微微彎下腰，低聲說：“先生，抱著我。”
莊引鶴現在其實大約已經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狀了，他的腳如今疼的本就不敢沾地，於於理來說，他現在都應該是怕的，可也不知道為什麼，被自己的大將軍這麼溫聲語的蠱著的時候，莊引鶴便又覺得自己能闖得過所有的刀山火海了。
一雙微涼的腕子就這麼搭上了溫慈墨的肩頭，大將軍怕他的先生一會單靠這細瘦的胳膊吃不住力，索直接手，隔著鬆鬆垮垮的白攬住了他家先生的窄腰，這下莊引鶴上那的布料便全都堆在溫慈墨結實的小臂上了，影影綽綽的。
莊引鶴實在是瘦的厲害，以至於大將軍僅用一隻手就能把人徹底圈到自己的懷裡。
這畢竟是燕文公時隔這麼久第一次下地，所以溫慈墨小心得很，他一直等自己的右手扶穩了床頭的小几子後，這才敢一點一點的讓那人攀著他從床上站起來。
當那雙幾乎沒怎麼用過的稚足弓又一次踩到地面上時，莊引鶴也是時隔這麼多年，又一次回憶起了錐心刺骨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滋味。
太疼了。
隨著他徹底站直，就像是有人拿鞭子到了他的小上一樣，火燒火燎的疼痛伴隨著劇烈的痙攣直接從腳底炸了上來，摧枯拉朽的蔓延到了周上下，沒有留一點退讓的餘地。
莊引鶴眼前一黑，幾乎忍不住要直接跪到地上去。
溫慈墨著懷裡那人憑意志本控制不了的細碎抖，心疼壞了，可偏偏這次他是真的什麼忙也幫不上。
倆人都疼的專注，連空燼是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麼，但是事實上，當一個人被徹底拋棄，甚至就連他自己也已經放棄掙扎的時候，唯一還在試圖竭盡全力去保護他的，就只剩下他自己那百孔千瘡的了。
所以當驟然面對著那撲面而來的痛苦記憶時，人總是會本能的去忘記一部分既定的事實，從而不讓自己過分沉湎於悲痛之中。
許是因為這個，時至今日，哪怕莊引鶴再怎麼拼命的去回憶，老侯爺出殯那天到底是個什麼景，他也確實已經忘掉很多細節了。
於是理所當然的，趨吉避凶幾乎了莊引鶴這麼多年來的一個本能。
現在，他腳底下是站都站不穩的無間煉獄，而前面則是一個穩穩扶著他的大將軍，所以莊引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把整個人都到了溫慈墨的懷裡，那雙腕子更是摟的死，生怕再給自己的腳上多添任何一分力。
大將軍一邊著那人這點沒有退路後所展現出來的依賴和脆弱，一邊又忍不住狠狠地鄙夷著自己的靈魂€€€€溫慈墨知道，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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