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說,說話帶江南尾音,尾音像燕子剪水,說抬眼時,眸比尋常人淺,像摻了一捧雪。
三皇子早在臘月前便清了林品一的行蹤,知道他這個人喜歡在市井間兜轉,便讓這醫的訊息像一粒火星,輕輕彈進林品一的耳廓裡。
林品一當時正咬著半塊雲片糕,他眼睛倏地亮,這等醫高明的人,殿下自然需要這樣的人才看診才是!
他果然屁顛屁顛趕到熙平王府去了。
三皇子就等著這訊息傳謝允明耳中。
市井閒話不過耳旁輕塵,可謝允明豈會不知?那些話會立刻化針,直往謝允明最脆的那骨裡鑽。
不久,熙平王府就派人去請這位醫者過府。
只是這位醫者以從不踏王公貴胄府邸,門楣太高,恐折了緣分為由,謝絕了這次邀請。
這拒絕非但沒有平息猜測,反而像往闇火裡添了一把乾柴,不畏權貴,淡泊名利,神秘孤高……這些特質,與宮中流傳的,關於那位阮娘娘的零星描述,微妙地重合起來,風聲也悄然傳到了皇帝的耳中。
三皇子在府中收到眼線報,得知皇帝已暗中派人探查,心中更是篤定。而更讓他興的是,熙平王府那邊,謝允明果然坐不住了。雖然表面依舊平靜,但暗中已經在搜查醫者的訊息。
魚兒有要咬魚鉤的蹤跡,他就該繼續放長線了。
就在這兩波人馬著手調查這人時,那子卻彷彿消失了。
的確消失了。
三皇子吩咐厲鋒三更踏月而出,解決這個替,已確保無失。
主導者是他,他刻意而緩慢地給謝允明的人洩出一些線索,謝允明知曉這醫的暫居地,偶爾出現的時辰,甚至一些模稜兩可的關於過去的口音或習慣資訊。
這些線索真真假假,如同拋水中的餌,既要讓謝允明能順著找到,又不能太過順暢,以免引起這條多疑魚兒的警覺。
謝允明不主找來,他便按兵不,只是將那張無形的網,織得越來越,越來越結實。
終於,他心安排的線索,將謝允明的探查目,引向了城南一相對僻靜,卻頗為雅緻的獨立院落,那裡早已佈置妥當,外皆有他的人手偽裝僕役,鄰居。
“甕已備好,只待鱉來。”三皇子著桌上一枚冰冷的玉印,眼中寒閃爍。
只要謝允明踏那座院子,他便親自帶人巧合地包圍那裡,而院子裡,更早已安排了好幾名容貌俊秀,衫不整,被藥控制的年輕男子。到時候,門一推開,眾目睽睽之下,熙平王謝允明與房中更有數名形容曖昧的男子廝混在一……
謝允明自然不能替自己辯解緣由,悄聲與疑似生母的人會面,那等同於對皇帝的背叛。
這一日,眼線急報。
謝允明午後宮了。
三皇子神一振,知道關鍵時刻即將到來,他不覺得謝允明會主將線索告知皇帝,謝允明宮。或許是察覺風聲向父皇解釋,或許是按捺不住去打探父皇對此事的態度……無論如何,他出宮之後,很可能便是行之時。
一個時辰後,蟄伏的眼線帶來了關鍵的訊息,熙平王的車駕已駛離宮門。
三皇子神陡然繃。
那輛親王規制的玄底馬車並未徑直返回熙平王府。而是在繁華街市上看似漫無目的地兜轉了片刻。隨即,車頭悄然調轉,朝著城南那片相對僻靜的坊區駛去,車窗垂簾閉,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秦烈騎著那匹悉的黑馬,隨在車駕之側,他一便於行的勁裝,腰佩橫刀,面容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不時掃視著四周的街巷與行人,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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