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妃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淚還掛在頰上，抬眼，一寸寸打量謝允明，豈會不知自己的兒子早已不在人世？都說子大隨母，時常照著鏡子幻想自己兒子的容，而面前這個人，是如此的相像。
是了，這是那個人的兒子。
“原來，是大皇子啊。”魏妃認出了謝允明的份，語氣瞬間變得疏離而冰冷，甚至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厭惡。
“夜要深了。”魏妃轉，素被風鼓起，像一面殘破的幡，“大皇子還不回宮，小心把命落在這裡。”
謝允明無視了的敵意：“我是特意來找娘娘的。”
“找我？”魏妃嗤笑一聲，“那真是稀奇。”
“娘娘方才將我錯認，我倒不意外。”謝允明不理會的嘲諷，步步，“想來，四弟若是長大，容貌或許應當與我有些許相似。”
“才不會和你一樣！”魏妃像是被刺痛了某神經，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他，“我的歡兒，絕不會像你一樣，是個靠湯藥吊著命的病秧子！”
謝允明卻並不怒，反而順著的話，語氣平淡卻更顯殘忍：“是啊，可惜四弟沒能長大，沒能讓我聽見他喚一聲大哥，實在是可惜。”
魏妃背脊一僵，渠面一盞蓮燈被風掀翻，火頭嗤地滅進水裡。
謝允明不等發作，話鋒陡然一轉：“我曾聽宮中老人說過，魏妃娘娘與我孃親。不僅僅是容貌相似，連舉止，在某些時候也如出一轍。”
他頓了頓，“可我總覺得好笑。”
“十年了，娘娘竟還能記下來容忍害死自己兒子的仇人逍遙自在，安穩度日，若換作是我娘，早就已經報仇雪恨了，可比娘娘……狠心多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魏妃封閉多年的心門，渾劇烈地抖起來，聲音嘶啞：“你……你到底來幹什麼！”
“合作。”謝允明吐出這兩個字。
“合作？”魏妃譏笑，“你瘋了麼？”
“娘娘，您沒有兒子，而我，又恰好沒有母親，母憑子貴或是子憑母貴，我們都能算是最好的盟友。”
“那你可找錯人了。”魏妃上下打量著謝允明，眼神怨毒：“瞧瞧你，你也是得了你娘那一副好皮囊啊，靠著這張臉得了皇帝的喜歡。”
忽然走上前，繞著謝允明走了一圈又一圈，甚至出手，用指尖輕佻地起了他鬢邊的一縷墨髮。
厲鋒眉頭鎖，手已按在劍柄上，強忍著將揮開的衝，盯著魏妃的一舉一。
“我當然高興自己長得像母親。”謝允明任由的作，神不變，“就是不知道……娘娘您，高不高興了？”
魏妃停住了，猛地撤回手，雙眼卻突然迸發出刻骨的恨意，手探向謝允明的脖頸。
“放肆！”厲鋒早有防備，瞬間出手，冰冷的劍鞘準地橫亙在魏妃與謝允明之間，再一臂，一巧勁將推得踉蹌後退數步。
魏妃跌坐在地，髮髻散，狀若瘋婦，猶自用充滿恨意的目瞪著謝允明。
“那個人生的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你怎麼不去死呢？！憑什麼你能活著，你應該和我的歡兒一樣！！”
“娘娘難道就甘心如此？”謝允明整理了一下微的襟，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笑容：“我們既然是談合作，那自然講究雙贏互利。”
他上前半步，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娘娘，難道您就不想找回您孩子的骨，讓他得以土為安麼？”
魏妃滿的瘋戾與恨火，被這一句話倏然按進冰水裡，像被人掐住嚨，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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