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徵關掉燃氣時，鐵鍋都快要被燒穿了，再晚回來一會兒，客廳裡的倆人怕不是一氧化碳中毒都是小事兒了。
他沒好氣地拎著黢黑的鍋底走出來，看著陳聿懷，那個臉比鍋底好不了多：“以後，沒有我在，你不許進廚房，要是真的想吃什麼，你跟我說，明白？”
“嗯嗯嗯……！”陳聿懷一驚，叼著吸管兒忙不迭地直點頭。
時間馬上臨近午夜，蔣徵給師母打了個電話，又給魏晏晏了輛車送直接回老師家。
“到了會有師母在小區門口接你，車牌號我也已經發給了。”把抱進後座時，蔣徵還不忘囑咐了一遍：“最近你就先不要過來了，而且告訴過你多遍，晚上不要一個人出門，怎麼就是不聽呢？”
魏晏晏著門框，死活不肯關門：“以前都是你親自開車送我回去的！”
“今天況特殊，”蔣徵想把推進去，又怕傷到，故作氣惱道：“不許任！”
魏晏晏癟起，不高興了。
陳聿懷輕輕拍了拍死死抓在門框上的手道：“過段時間你哥會親自去看你，乖，早點回去吧，你家裡人也該擔心你了。”
魏晏晏立刻停止了鬧騰：“真的嗎？什麼時候？”
陳聿懷篤定道：“半個月以後。”
“嗯？”蔣徵轉臉看他，一臉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等送走了魏晏晏，屋裡就只剩下了蔣徵和陳聿懷。
蔣徵把帶回來的飯菜熱了熱，排骨的酸甜香味兒撲鼻，但因為兩隻手心裡還著紗布，在廚房忙活總是不得力，等把晚飯擺上桌的時候，陳聿懷也已經把落地窗前的水漬和被打落一地的花瓣和樹葉打掃乾淨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蔣徵夾了一筷子小油菜塞進裡：“為什麼要跟做出不現實的約定？晏晏是會當真的，從小就最討厭別人騙。”
“我怎麼可能會騙，”陳聿懷理所應當道，“半個月後是你的曆生日，就算你自己忘了，你老師他們肯定都得給你辦一桌。”
蔣徵一愣，他還真是把這事忘乾淨了，以他的大腦，他能記住嫌疑人每次的開庭時間，都記不住這些無關要的事。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好歹在你家生活過三年，哪次你生日叔叔阿姨不是提前一個禮拜就開始忙活了，我想記不住都難，”陳聿懷咬了咬筷子說，“所以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哄魏晏晏走，因為毒癮？”
餐桌上的吊燈打下來的，在蔣徵高的眉骨下投下一片稜角分明的影，他淡淡道：“我上的毒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臥室裡的那些東西更不能讓看到，這樣只會嚇到，也會驚我師母和老師。”
“這些事，我還不希讓除你我之外的人知道，哪怕是晏晏。”
陳聿懷想到了那幾個夜晚，蔣徵怕自己在睡夢中發作，他給他綁上約束帶，又拷上手銬，陳聿懷在他床邊打了地鋪，那手銬便一側拷著蔣徵，一側拷著他。
有一天他真的在半夜毒癮發作了，渾發抖著說好冷、好冷，陳聿懷把櫃裡所有的鋪蓋都給他蓋上，熱得他渾都被汗溼了，卻還是抖得厲害。
陳聿懷看著他被約束帶生生勒出的痕越來越深，流出的越來越多，染紅了床單，臥室裡全都是藥味和腥味€€€€再這樣撐下去，就算是鐵人都可能真的會出人命，最後他不得不給蔣徵打了一針/沙/酮，又坐在床邊，學著從前蔣文秀的樣子，把他抱進自己懷裡安。
兩人的無間地相在一塊兒，是滾燙的，夏夜的空氣沉悶而燥熱，讓兩人上都悶出了粘膩的汗水。
陳聿懷一下下沿著他的脊背往下順，又用力著他發僵的後脖頸，自言自語般低聲念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蔣徵蜷著，頭枕在陳聿懷的口上，清晰地著他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撞擊進他的耳€€€€
噗通、噗通、噗通……
後來，他也清晰地到了自己原本混無章的心跳，漸漸和上了陳聿懷呼吸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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